会是谁呢,她恍惚的猜测着,一开门,竟然是——颜如玉和婉的笑着,随意的立在门口,身段亦显得十分绰约动人。
她脸上才涌起来的血色又灰败下去——他是曾惦念过她,那又如何,他现在即将迎新妇入门了,对她,他不过是剩下恨罢了。
“夫人……四少要我上来问问,夫人晚上……准备好了没有?”
欧阳雨立在门口,呆呆的看着颜如玉,她站在梅季身边,将是怎样的一幅动人画面……晚上……是啊,晚上颜如玉就该给她奉茶了,外面吵得厉害,只有她这里死寂沉沉的,她以为这会子大家都该关心梅季的新宠去了,没想到梅季竟让颜如玉来请她出去——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这等子小事,叫绿槐上来问一声就罢了,何必劳动他即将入门的姨太太?他说的很明了了,她加诸他身上的痛苦羞辱,他必一样一样的回报在她身上……她无法想象梅季现在对她的恨有多深,一样一样的,他只想报复她罢了。
唇角牵起一丝笑容,她不愿意颜如玉看见她这副模样:“我知道了,颜小姐放心罢。”
颜如玉也没有多说,稍稍打量了欧阳雨一番,她倒是不想看四少和夫人这样闹腾下去,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明星公司摸爬滚打这几年,在舞台上一颦一笑,收放自如,做戏子做到她这样,放眼整个中国也是没有几人的,现在她才知道——
她的戏是演给人看的,四少和夫人的戏,是演给他们自己看的。
华灯初上,整个雨庐笼罩在前所未有的辉煌之中,远远的看过去,蜿蜒在院子里的鹅卵石小路上,挂着两排绢制的宫灯,映得院子里的蔷薇牡丹,更是争奇斗妍,院子里原本是没有这些花的,一个礼拜的时间,将这雨庐近乎变了一个模样,玲琅满目的奇珍异玩,应接不暇的陈设布置,直看得欧阳雨瞠目结舌。
梅季明明不喜欢这样子的,她清楚的知道,他一向是雷厉风行的人,最忌这种繁文缛节,满院子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他难道不嫌碍眼么?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半身长的雕花镜开始描眉——她知道他这样的铺排,另一层意思,不过是要让她觉得侮辱,如果这能消弭他彻骨的恨意,她便顺了他的意,出门领受一下众人或同情或哀怜的目光又有何妨呢?
打开梳妆奁,存了许久的胭脂水粉,她向来不爱用这些,不过放在那里充个样子,她伸手去摸着镜子上自己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要是她这样憔悴希索的出去见人,大家怕不要以为是她独守空闺所致,不过这样的话……不知道梅季是否会觉得解恨一些?
以他现在的性子,怕不要觉得她是故意给他丢人现眼吧?她要是打扮的光鲜些出去,他只怕又觉得她不够落魄吧?思前想后了半天,她又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这副模样——想这些作甚么,不如叫绿槐进来替她打扮,画成什么样子,都由得她好了。
果然女孩子在打扮上是最拿手的,绿槐一进来,不多会儿功夫,便给她梳好了头发。她现在头发还没长到能绾髻的地步,绿槐稍微替她梳理了前头的刘海,又挑了一个镶钻的别针把她耳后的鬓发别起来,又从梳妆奁里挑起几条项链比给她看,问戴哪一条合适——绿槐心底略有些不平,明明四少和夫人一直都这样和美,怎地会突然娶进门一个姨太太?她这不平现在脸上,一定要替欧阳雨打扮的体体面面的,绝不能在场面上被比了下去。
“这条珍珠的倒显得大气,铂金的这一条和夫人那件织金缎的旗袍最衬了——夫人今晚要穿哪一件衣裳?照我看就该穿件大红喜庆的,让那个戏子先明白自个儿的身份……”,绿槐嘀嘀咕咕的,欧阳雨笑笑瞟了她一眼,看着她手上捋着的几条项链,忽地想起了欧阳北辰送给她的那一条北极星钻坠项链……
她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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