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正是重阳,煜王府内的奴仆们早早起身将府内清扫了一遍,人人的鬓角早早的插上了鲜红的茱萸,许是过节的缘故,所有的人来来去去匆匆忙忙的,可脸上却有洋溢着浅浅的喜悦。
诺大的煜亲王府独煜亲王奉昭一人安静的蜷缩在书房的外廊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双眸无神的盯着手中的书卷,偶尔有仆人匆匆经过会不禁的放轻脚步,不敢惊扰脸色越显憔悴的王爷。明成公公捧着托盘快步走了过来,满脸笑纹的说道:“王爷……这茱萸是刚从山上摘下的,王爷也戴一枝吧。”
奉昭抬起眼睑,瞥了一眼沾染着晨雾静静的躺在浅黄色的托盘上的助茱萸:“……已经,重阳了?”低哑的声音中夹杂着迷惑与恍惚。
明成公公见奉昭回话,脸上笑意更深:“王爷也在府中闷了多日了,今个儿重阳节,过几日就是太妃娘娘的寿辰了,王爷不如趁这个时候去宫里给太妃娘娘请请安,想必今个儿宫里边一定热闹极了。”
奉昭似是没听到明成公公说话一般,再次的垂下了头,无神的双目盯着书的一角不知神游何处。明成公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逝,又试探的加了句:“王爷若真闷的厉害,不如出城放放纸鸢,今个儿金陵城的闺阁小姐们几乎都会去城外放纸鸢,说不定莫家庄的音儿小姐也会去的。”
奉昭身体明显一僵,终究没再抬眼,微垂的头轻摇了摇……
“风光明媚晴空万里,正是放纸鸢好时候,阿七怎么不去?”清朗豪气的男中音,乍然从院中传来,奉昭恍恍惚惚的抬起眼眸,只见一身利落蓝袍的付初年满脸笑意的站在院中,似是被那晨光中的人恍伤了眼,奉昭微微眯起了双眸,凝望了片刻,似是骤然惊醒般的霍然站起身,迟疑的走了一步后,却怔怔然的楞在原处,手中紧握的书卷也应声落地。
付初年笑着摇了摇头,快步上前走到奉昭面前,弯腰将书卷拣了起来,低声笑道:“小七这是想什么呢?怎这般的魂不守舍?”
奉昭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付初年的胳膊,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紧了紧手,死死的捏住了付初年胳膊上的肉。
付初年似是明了什么,安抚的拍了拍奉昭满是青筋的手背,轻轻拉着他朝屋内走去,侯爷夫人赵韵柔怜惜的看了一眼似是魂不附体的奉昭,垂下了眼眸,跟上两人的脚步。
待到了屋内,奉昭却还是死死的攥住付初年的胳膊,若仔细观察,便可看出奉昭的身子不自主的颤抖,沉默了良久良久,奉昭似是鼓足勇气一般,再次抬起眼眸直直的看向付初年的双眼,缓缓开口道:“……她,她可还好?……”
这句话的结束,随之而来的是许久许久,让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多了多久,付初年轻叹了一口气,心疼的拍了拍奉昭苍白的脸,单手将奉昭按坐在椅子上,轻叹了口气。付初年的一声叹气让奉昭又紧张的起来,他身体僵硬的站起身来,微颤颤的张了张嘴正欲再问,却被付初年截断了话语:“她已经半年多不曾给山下传过话了,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她与人下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