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诺大力地点点头:“我问了,师父说没事,说救宫主时用了点别人的血,慢慢就会好的。”
连悦“噌”地坐起身来:“你先睡,我去看看宫主。”
琼羽宫梅园内,生人的气息才一接近梅园,落然便警惕地睁开了眼,不悦地挑了挑眉头,片刻后,待到外面的动静全无时,笑翠轻轻地推门而入。
“是不是方才又扰到公子了?”笑翠轻声说完,便将落然床头夜明珠的薄纱慢慢地拉掉了,一时间屋内亮如白昼,“公子莫恼,早上误闯进来的苏宫主发烧了,方才暗七过来不过是求一副草药和一些炭火。”
落然手指轻动了一下,半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闪了闪,侧了侧脸,似是完全没听到笑翠的话。
笑翠有种错觉,好像在方才那一瞬间在床上的人脸上看见了担忧,她伸手点起了不知何时熄灭的檀香,装作不经意地轻声道:“公子放心,不过是小小的伤寒,我已遣人送去了汤药和炭火……那苏宫主中午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走……方才暗七来求火求药时已承诺明日一早便去谯郡城里找房子,想来过不了几日,他们便会离开了。”凝神的暖香很快蔓延整个房间。
黑暗中,落然的冷漠的气息一点点地变得低落了,本握得紧紧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浅灰色的双眸似乎有一道光闪过,却无声无息地消失,这一刻,他气息弱得仿佛濒死般,浅灰色的眸子没有点光泽,灰白一片。
笑翠从屋内柜子内拿出个古木盒子,只见里面摆放着一株莹紫色的四瓣花朵,轻声说道:“自从宫主将千年殇送来,公子便将千年殇锁在柜子里,公子日日如此难受,为何还要如此犹豫,吃了它公子并不会忘记什么,只是不会再爱了。笑翠不知公子心心念念的是谁,可只要公子不爱了便不会如此的寝食难安进退两难了,只要没有了爱,公子便想面对谁便可以面对谁,公子便没有那么多顾忌,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心中的那个人好,公子便会忘记对最爱的那个人的情忘记那些令人痛苦的爱,笑翠不明白公子为何迟迟不愿吃呢?”
静寂了许久许久,笑翠将手中的盒子放在靠近落然的桌上:“公子的心又乱了,公子也已经好几个日夜不曾合眼了,不如笑翠唱个曲儿,公子试一试看能睡着与否。”
落然眼睁睁地看着盒子落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声音,身体却受到惊吓般猛地瑟缩了一下,许久,他闭上了双眸,手却一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浑身的肌肉紧紧地绷住,彷佛忘记了呼吸,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尽显。
夜已深月如钩,诺大的梅园静寂一片,只余浅浅柔柔的女音的轻轻吟唱声。
是夜,江南的冬末已不寒冷,花圃内的花花草草有的已经早早地发了芽,依旧是雕梁画栋的莫家庄。
老管家急匆匆撩开了帘子,跟着大夫一起走出了水楼的主卧房。
大夫客气地说道:“林管家不必相送,公子的病看似凶猛,其实也不过积劳成疾又郁结于心,才会突然晕倒的,吃一剂退烧药,多多休息几日便可大好。”
老管家送走了大夫,悄声走近屋内,见床帐已经合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正想往外走时,帐内的人却突然开了口,帐内的声音顿了顿:“告诉外公派来的人,斩魔大会,江南莫苛定会鼎力支持!”本该清润的声音却如沙硕摩擦瓷器一般的沙哑。
老管家愣了片刻:“庄……公子不再想想了吗?”
莫苛轻咳了两声,极为疲惫地说道:“我意已决,林伯不必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