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即便是笑翠踢贴身照顾他时,也不敢触碰他的肌肤,他并非是抗拒人的触碰,而是恐惧人的触碰,醒之不敢想,不敢想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地狱,不敢想怎样的伤让这样坚毅的一个人也曾有过放弃生命的想法。
不知不觉,醒之已落下泪来,她的手轻轻地攥住那一缕长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是我没有认出来你,我不该将你交给那些人……我错了,不管你怪我还是怨我,都是我应得的,可你不能这样,不能变成这样……你这样,不声不响什么都不在意,我真的很难受……”
落然似是被醒之的泪惊到了,身上的阴冷慢慢凝固消散,侧过脸来怔怔地看着醒之,良久良久,他极缓慢地伸出手去,接住了醒之从下巴上滑落的泪珠,仿佛是被那尚有余温的泪水烫伤了手心,他的手僵了僵,慢慢地睁大双眸,怔怔地望着醒之的脸。
这是,落然第一次如此地正视醒之,醒之不想哭,想对落然安抚地笑一笑,越是这样泪却越落越凶,最后垂下眼眸,哽咽出声。
落然浅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情绪,眉头微挑了挑,那只接住泪滴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攥紧了烫手的泪珠,让它融化在手心中,落然虽是未动,可眉宇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焦躁,他的手几次微动,却都没有抬起来,唯有愣愣地注视着哭泣不止的醒之。
月光下,一身绿罗裙的醒之孤单地站在梅树下,单薄的身子因低低的啜泣而轻轻颤抖着,月辉下泪珠晶莹剔透,梅树的枝桠随风轻动散落了一地的花瓣,不停掉落的泪水一滴滴地打在花瓣上,碎落了一地。
落然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醒之面前,他目光毫不闪躲地凝视着醒之垂下的双眼,垂在身侧的双手握得紧紧的,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已没了往日的冰冷,在月辉下显得出奇的柔和,水雾雾的柔软,许久,他慢慢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又有几分试探地放在醒之的肩头,似是要安抚醒之的泪水。
醒之感到了肩头的凉意,怔怔然地抬起眼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泪滴,落然似乎是被这样的懵懂的眼神魅惑了,浅灰色的眼眸已雾水氤氲朦胧成一片,他轻轻地极小心地将醒之拥入怀中,喉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动,似是满足又似是叹息。
醒之感受到落然身上的浅香与凉意,懵在原地,许久许久,她漆黑的眼眸爬上一抹狂喜,想也不想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落然的腰身,谁知这一动,惊醒了如至梦境的落然,他身体猛然一僵,骤然推开了醒之,衣角翻飞,转眼间已经消失在梅园内。
醒之保持原本的姿势愣愣地站在原地,月凉如水,心中冰冷一片。
春夜如水,迎春花在月光的银辉下轻轻摇曳着,庭院郁郁葱葱花枝交错,阵阵花香随轻风拂过脸颊,说不出的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