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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入九月,秋色绮靡,颇懂享受之道的康熙也顺时应景地领着一众大小皇子由塞外归了京,不几日,旨下,命胤禟出京巡察永定河堤工事宜。
皇上派胤禟的差事,本是出乎意料的恩典,然河工之务一向是由四贝勒胤禛监理,突换了胤禟,还是恰在我刚刚诊出身孕之时,不免令人疑心这皇阿玛的动机不纯,他是真看不得我们夫妻恩爱啊!难道他对宛玉额娘背离之事依旧耿耿于怀?那我岂不只能代为受过了?
塞外之行名为巡幸,实为避暑,此一趟随驾皇子众多,连六、七岁的小十五、小十六都跟着去了,京城内只留了皇太子驻守监政,除了平日里行事低调地七阿哥与十二阿哥外,便只剩胤禟与胤誐未得伴驾之幸了,当然,另一个留守人员,刚出襁褓的小十七不能算数。
游玩享乐没我们的份儿也罢了,做事办差便想起了胤禟,还美其名曰是体恤其他几位随驾的皇子出巡辛劳,心中不得不说,他这心偏得也够直白的。
正式的旨意传下之前,胤禟已先得了信儿,本想上折告病以便推辞,被我拦下。忆及当初他金殿请旨赐婚时所许之诺,如今不论因何原故,难得康熙给了参与政务的机会,即便明了胤禟并不在意,但不在乎并不代表不想往。
身为爱新觉罗的子孙后裔,该当如金子般熠出引人耀目之灿逸光芒,瞧瞧他的一众兄弟便知,几乎个个都是明里暗里争辉夺彩,只为博皇父的一句肯定,满朝文武的一抹赞许眼光。
胤禟思来想去,最后答允我会如期前往,但也要我允他一事,在他离京这段时日,迁入宫中休养。
知他不放心我独留府内,其实我也一直小心防范着,我可不想让小宝宝牺牲在女人间的后院斗争中。起居饮食,处处留心,但百密也难免一疏,胤禟这一走,恐她们中有人又要蠢蠢欲动了。
九月二十延禧宫后殿
“胤禟,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府去?”
玉莹金辉绕梁,锦丝绣帛满帐,却掩不住别离的凄色。我挨坐在榻沿,抓握着身旁胤禟的手,轻诉婉求,一想到他要离去,就止不住的涌上不安与惶茫,像是三魂被抽去了一抹,心里空落落的,凉意遍体。
“不行!出来时,你与我如何说的?明个儿我就要动身了,再不把你安顿好,让我怎么安心上路?玉儿听话,在宫里好好等着我,有额娘看顾你我方可放些心,你也不想让我出门在外还心绪不宁不是?”
胤禟拒的干脆而坚决,哄的温柔而高明,令我无可奈何中转而退让的央道:
“我只是想,明早送了你出门后,再进宫来……”
“玉儿,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亦是同你一般……”
听得他这一句深怜低叹,我不由暗自腹诽道:是吗?你也舍不得我?那还不让我送你!
胤禟望着我神色间郁郁地不忿,唇角微勾,弯出一抹染着宠意的淡弧,放柔了声气劝抚道:“明儿一早我要先上朝,再与兄弟们辞行,天不亮就动身了,时辰太早,天凉露重,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身子要紧……”
本不想入宫将养,一思及这红墙深宫的幽闭沉闷,我宁愿留在府里与众妾周旋,磨了数日,保证了半天,软言硬语堆叠无数,请他相信我能照护好自己,进宫小住的日子就这么一延再延,终是拖到了今日也未能劝服他坚定的心念。
第一次清晰的看到成长带给他的改变,他是孩子的阿玛,是最有权力发言作主的人,他身上担起了一个男人卫妻护子的责任,我这个当额娘的若不听命,就是不识好歹了。
“好吧,胤禟,我听你的…先别走,抱我一会儿,好吗……”妥协地举起手来投怀送抱,但望将他怀中的温暖安恬多留一刻,再多一刻。
檀木案上的紫金香庐缓缓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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