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脆弱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了。
数声清响传入耳,似是风吹得内间帘上的串珠轻轻相碰,刚想唤云凝进来检看一下窗子,忽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低柔轻唤:“九嫂,九嫂……”
我霍地转过脸,睁大双眸,惊喘不定却还是压低声问道:“谁!?”
“别怕…是我,胤祥。”
这个声音和缓轻浅,仿若清泉润过心田,抚去一连串夜的沉暗诡谥。
我凝目相望,月影的微茫勾勒出一张俊秀的面庞,依稀未褪去少年特有的柔缓线条,衬着一双清亮的墨瞳,带着一丝纯真稚气和两分潇逸洒脱,即便是如此突兀地面对,心弦亦陌名的慢慢放松……
“十三弟,你这是?”心一安,我的疑丝顿起,素观他之为人,深夜入得我房中,必是有要紧之事,我撑榻起身欲问清原委。
胤祥闻言,对着我疑惑不解的目光,夜色下好似见他脸微一红,急道:“嫂子莫怪,是胤祥唐突了,实在是事出紧急,请您见谅,我来,只是要交待几句话,外面有云凝守着,别担心,我说完就走!”
我本不是疑他,忙回道:“十三弟的为人,我岂会不信?是何急事,你且说吧。”凭我这些时日直观的了解,还有他与宛玉自幼相处的点滴,胤祥应该是友非敌,至少目前为止……
他不再耽搁,矮下身,半蹲于榻畔,星眸敛起晖彩,透出一抹沉稳深幽,正色望着我缓缓而言,为我解惑:“您的事,弟弟都听四哥说了……昨日出事后,您便昏迷了一天一夜,四哥送您回来时,见宜母妃六神无主,便留下来待太医散了方离去,这一留倒看出些可疑之处,便找了其中一位年轻太医详询了一番,此人乃经四哥举荐而得入太医院供职,医术颇高,为人又忠耿,自是实言相告,原来并非没法子救治,只因高太医等老臣子行事老道中庸,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为必风险,这才给了那么个建议……哎,幸而现下四哥他们已寻得了对症的良方,配好的药我已交给了云凝,她是个可信的,嫂子您要切切记牢,以后凡是汤药、补品必要经云凝亲手奉上的,方可入口!待过几日身子大安了,速回府中静养为好。”
他一番深言细解,让我听的心中波澜荡漾,忽一阵暗自后怕,忽而欣喜渐生,最后又带出我一丝新的不明。
“十三弟,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我微颇眉,道出惶惑。
胤祥一怔,低声郑重道:“九嫂不必多问,此回的事确是另有蹊跷,眼下您好生安养便是,莫再担忧其它……”
我微微泛疑,盈上了眉梢,胤祥心思细密,一眼便看了出来,他抿唇一笑,略带几分自嘲之意,反令我愧的低眸遮避,正好瞄见胤祥扶在榻上的手紧握成拳,那似溶入夜之迷魅中的清音幽幽传来:“你成了九嫂,果然不一样了,我的话也信不过了……也好,深宫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是这一回,请定要信我,信四哥,还有…五哥……”
他微一顿,我也跟着微愕一霎。
胤祥清越的声音再次温然响起,终趋走了我最后一丝猜疑:“如今情势尚未明朗,此番种种内情他日自会相告!我不便久留,其它的事均已有所安排,你切记按我所嘱行事,宛玉,凭着咱们自小相互扶助的情份,相信我!”
从来只见落井下石,何来雪中送碳?对于深陷流言重围中却又无关紧要的我,胤祥完全没必要顶着这秽乱宫闱之罪,甘冒风险深夜送药还细心相嘱,我是杯弓蛇影,在这宫里呆怕了……
思罢,我抬眸对上他明澈沉静的眼,绽出微笑,轻轻颌首。
胤祥似是放下心来,唇角轻勾,溢出一抹宁逸的浅笑,冲我深点了下头,便起身轻步转出了内间。
一室的宁静,十三阿哥来似云,去如风,只有玉色的珠帘垂摆间发出的零叮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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