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锦袍下胸膛起伏,似是调息按下了一口气,又转过身冲着我低低道:“我再问一遍,你真要我,按你说的做?”
我悠移莲步,驻于他面前,微笑着抽出肋间雪白的丝帕,轻轻滑过他额角,抹去因情绪紧绷而渗出的细密汗珠,恭声作答:“不是我要爷这么做,而是您原该如此……”
他忽抬臂握住了我的手,引至唇间,浅浅摩挲……
胤禟气息不稳,微阖着眸,脆弱地喃语若隐若现:“你不在乎么?无所谓么?你,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不,不会的,你说过,你爱我……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就我们俩不好么……”
不待我回答,胤禟突然全身一颤,一下从怅茫自语中醒过神来,他双肩垮下,手臂颓落,俊眸深凝着我,浮起薄雾,言语滞缓,声音凄涩怆然:“我答应过你,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现在,我要你再仔细想一次,是不是要我…去与别的女子共尝鱼水之欢,传宗接代,生儿育女?”
残酷的直问如刀,割上心头,我已无力再顾及他的遽然异状,只强自平和道:“爷喜欢哪个,去宠幸便是……若是,得了一男半女,我…也自会好生照看……”
他右臂轻抖,侧过脸垂眸缓缓挤出一语:“好,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给你……”
顺着他颤抖的臂,视线落于他紧攥的拳,本是润白的手背上青筋浮突,一瞬间,他掌中的酒盅发出喀的一声轻响,那手随之脱力似地松了。
我忙若无其事般地拨开他手指,接过两半的碎瓷,随手置于羹残宴冷的圆桌上,拉起他手温声慰道:“让我看看,没伤着吧,也不小心着点……”
他漠然抽出手,低头黯寥不语,周身散着哀戾之气。
我默默扬起素手,玉指轻舒,抚平他锦袍胸前的褶皱,云淡风轻地启唇低语:“照刚立的规矩,今儿不该我,爷还是早些想好歇在哪处吧……”
胤禟嘴角斜勾,弯出一抹自嘲地苦笑,捏起我下颌,眼圈微红,涩声道:“玉儿,你猜,你会后悔么?”
他攸地俯首,在我唇上印下冰冷一吻,转身大步离去,一阵穿堂入室的悲风扫过脸颊,像他冰凉而柔软的唇,留给我一丝莫名地惶恐不安……
他带着满身地忧伤,走了,我独立廊下,墨色夜空中,一弯淡月为乌云所笼,暗夜,更沉了……
举起杯,啜一口自酿的苦酒,胸臆间流淌着麻簌簌地颤痛。
胤禟,你怨我么……我又怨谁呢?错在此一世,我们误入朱门,一切,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