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烛光中,他周身泛着寒芒,宝蓝的袍子上有细碎地雪痕,眼睫上挂着冰花,着了屋里的热气化作点点水盈。
浅怨瞬间逝去,只余揪心地疼怜,扬手轻掸那一身地薄雪,担忧道:“下这么大雪,外氅也不加一件,再闹了病可怎么好?”
胤禟怔怔地望着我,素来流光逸采的俊眸一片空茫。
怕他是冻着了,我牵着他坐到床畔,拉过厚软的锦被围住他散着寒气的身躯。又打来热水绞湿了白巾,细细的为他擦着脸,试图抹去那张冰玉般地俊容上我不愿看到的悲凉。
等了盼了这数十个日夜,今夜,他,可是想通了?
他脑后有几缕发丝松散蓬乱,我回身从妆台上取了玉梳,沾着银盆里的温水轻轻梳理。
我很清楚,这份凌乱,是闺房行乐留下的残痕。心微颤,我努力稳着手不现出异样,平淡道:“看你,这副样子让下人瞧见,可要丢了你九爷的脸面……”
胤禟抬起头,凤目中黯光浮闪,“玉儿……”他轻唤一声拉我坐下,双手扶着我缓缓横倒在榻上。
他甩开搭在肩上的锦被,健实的胸膛随即贴覆过来,而一抹脂粉的靡香也跟着扑入鼻中,他秀逸的眉眼愈来愈近,我慌乱地转眸,他颈间的数抹淡红如妖娆罂粟刺入眼底,刹那间,旖旎香艳的画面跃入脑海——暖榻软枕,他拥美其间,放纵缠绵……
心刺痛,我闭上眼,摒息静气,手不自觉地抵在了他胸前,逃避着那股香味,那幅艳景……
身上骤而一轻,我睁开眼,他已直身坐起,微弯地背透出凄寞,声音低谙:“我就知道…就知道会是这样……”
心头一震,我忙坐到他身旁,拿起盆边搭着的湿巾用力地擦拭那些碍眼地唇痕,口中柔声解劝,即是对他,也是对自己:“没事,这没什么,我帮你擦了就是。”
他倏然握住了我手腕,眼帘低垂,语音萧淡:“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为什么?你既然在意,为何还要故作大度,将我推给别人?为何还要在人前那般漠然,无动于衷?难道只是因为太后的眼线入驻了府中?可我告诉过你,我会想办法的,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呢?”
我反握住他手,抑不住地委屈:“你有办法……你的办法,就是遵从圣谕娶了那位蒙古郡主,然后拖无可拖时,等我哭着看你进她们房里!”
心酸继而一涌而上:“如果你是怨我冷漠虚伪,那我明白跟你说,这些天,每一夜我都泪湿枕间,可我…可我怎么能让你看见我那副样子!”
我搂住他,头靠上他肩膀嘘口气,“胤禟,我一直在等你,等着你回来找我,以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呢?你是骗自己,还是哄我?”戚问断去余语。
我不解抬头,他轻推开我,叹道:“你果然都知道了,如你所言,我一直在拖,侧福晋的事,还有分宠各房的事……可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原来那般懦弱无用……”
“不,我是不想看你痛苦才……”胤禟蓦地伸指点在我唇间,眉梢淡挑,凤眸闪着异样的晶亮,低低哄道:“玉儿,别说话,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他极温柔地把我搂进怀里,清浅的声音柔缓的拂过耳畔,似和风细雨不动声色已洒落心田:“在紫禁城里有一个小男孩,从小就喜欢一个小女孩,后来,他如愿娶到了她,历尽艰难与波折后,他们终于真正相爱了……于是,男孩想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送给这个女孩,包括最纯,最美的爱,可他是一个皇子,他有他的使命,他只好想尽办法为女孩造一片只属于他俩的天地,他选了女孩额娘的故乡,风景如画的西湖岸边,寻找能人异士建一座女孩喜欢的西洋花园。他很想早些带着女孩住进去,避开俗世的烦扰,在那里,他只是女孩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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