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转身步入身后的小亭。雪停了,他黯然靠着冰冷的围栏寞思,也许八哥他们说得对,她怕是已听说了指婚之事,这几年,他已用尽对策拒了数次各种名目的赐婚,此番不同以往,皇父心意已绝,龙颜一怒,后果不堪设想,连他自己都不知到底能否再次侥幸逃过此劫,又怎能怪她忧惧下的退却?
自己究竟能为她再做些什么?如今只能先顺着她的心意,安抚住各房,不令她再受宫训了……逼到最终,真的只能护着她避往他方么?自己怎会落得无能至此的境地!可还不知来不来得及,万千不能又让她面对那种残忍酸苦的不堪场面,千万不要……
眼前攸地一片繁花似锦,几个女人带着纷扰围在了他身前,正想挥手叫她们散去,政儿已突兀地跑了进来,扯着自己一起去赏雪,还说她马上也要出来一同前去。
多想见她一面,一起牵着儿子,说上几句压在心里的情话,分享一下即将再得娇儿的无限欢欣,可是不能,一众碍眼之人正拢在身边,太后的耳目正静观自己的反应……
他第一次疾声喝斥了儿子,看着孩子委屈的小脸儿,他难过,可他必须要让儿子快快回去,阻住她的脚步,别让她看到此种迷乱情景,别让她伤心……
但她已来了,静静步入,娴婉的笑,淡凉的一语,闲闲在在,恍似目下净宁,施施然便要回身离去。
那一笑已刺中他心房至柔软之处,他扭过头不敢再见。
病愈后,几多不眠愁夜,自己忍不住悄悄来到她榻畔,只为安静地细细看看她清丽的玉靥,聊慰思念之苦,因日间实是无法相见,远远迎面遇上,也只有急忙掉头走避,怕是多看一眼,便要受不住离别的痛楚,拥住她再难放手……
可她…她怎能如此沉定平静?
那老嬷嬷令她跪安,心里一揪,她有孕了,身子本就虚寒,这冰寒的石板,不能跪啊!
敛下焦惶眼神转回头,只能干等着她开声求助。
说话啊,玉儿,只要你像从前,每每推拖不喜之事时那样,娇娇软软的唤我一声,胤禟……我便可抛开顾忌,保你如昔……唤我一声吧,太久没听过了,我,想听……
倒净壶中最后一滴残酒,胤禟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执起杯仰首一饮而尽,心酸顺流而下。
期待成空,他什么也没等来,她清声行礼告退,那样地淡漠,仿佛他与她一直是如此相敬守礼的客套夫妻,从未亲昵从未无间,曾经的一切只是恍然一梦……
她那贤良大度的样子,与额娘与一众母妃,皇嫂真像啊,几番苦争强求,终只是又成就了一对貌合神离、相敬如宾的面子夫妻么?是他可笑,还是她可悲……
屋外廊角处,兆佳正与一年轻太监窃窃低语。
“这东西,可靠么?”她瞅着手中的酒壶,狐疑道。
小太监轻笑道:“主子放心,奴才私下听各府随侍们讲,皇子内眷们为了多蒙宠幸,常用此药,交杯共饮只为助兴,对爷们的身子绝是无碍的,此物遇酒则药力更猛,若是过会子爷尝了甜头,缓过劲儿来,您只需再给爷喂上两杯平常的酒,便可……”
“去,你小子,怎得什么浑话都敢说!罢了,若真个灵验,回头自少不了你的好处。”兆佳笑啐了一句,扭身暗喜着回了房。
“爷~,再喝一杯吧……”兆佳氏举着杯双眸媚色流转,嗲声劝着。
“不,不…我累了,歇了吧。”胤禟心跳虚促,凤目渐渐迷离,神智一阵恍惚。
“那妾身,扶您躺下……”
胤禟身子发热,呼吸粗重,勉强坐到了榻畔,眼帘沉重,身边娇语盈耳,声声句句一如往昔的温柔动人:“累了么?这样可舒服些?”
他心内一炽,是梦么?怎又这么真切……她终于来看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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