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垂下淡淡的几缕,飘过我的眼前:“主上现在一定是想动手捏死我,如同捏死只蝼蚁那么容易,可惜主上不会这么做。”
“哦?你给我说个不会杀你的理由?”
“因为,”我顿了下,才续道,“因为醒月神桑啊……”
娴月殿前的广场上,连真姑姑樱紫色的宫裙翩飞如舞,她站在云端流曦之上笑着说,醒月神桑,含章宫真的迎来贵人了。
“主上为了公子兰,可谓用尽心力,就连醒月国里身份尊贵的世族女子,也甘心进入含章宫为奴为仆。记得主上曾剖析过醒月形势,内有宗族扰政,外有强敌眈视,真真是环狼伺虎啊。”
我在唇边挽上淡薄的笑,那时的一情一景,一言一行,依旧真切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娴月殿,要么就让它一直空下去,要么……就请这宫里最尊贵的女子入主才是正理,连慧主上,你说我说的对吗?”
“不错,小丫头说得头头是道,我老婆子可敬佩得很呐!”她放开手,转身走回榻旁坐下,瞬间又变回弱不禁风的迟钝模样。
脸上微微刺痛,我抬手抹去,着手处略感湿润,摊开手看时,指尖上染着几点血渍。怒目瞪向连慧,她正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指甲,脸上看不出喜怒。
心里狠狠一窒,连慧!她这是动手了吗!?
“主上这是何苦?病中最不宜劳神动怒,还是静养为好。”我冷哼了声。
“老婆子掌管了几十年的药草,死,只怕一时还死不了,只是你今日被我甲中毒所伤,如果不懂加意保养,倒会死在老太婆的前面呢。”
她说完,伸指夹住窗外的一片嫩叶揉搓几下,眨眼工夫,原本嫩绿的颜色变得乌黑发亮,竟像是给人涂了层鲜墨般扎眼。
我惊怒交加地看着她,又不好立时发作,忍气说道:“这百草堂中四处密置草药,如果主上想杀我,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动手。三年前主上留我一条性命,若说那时是看到我爹爹的面子上,那么三年后您就更不会杀我。如今公子对我青眼有加,整个宫里人人有目共睹,您杀了我,就不怕公子怪罪?”
“呵呵,小丫头信口雌黄,这是在吓唬我吗?”连慧捻掉手中的叶子,冷眼看着我,“你才进宫几时,能知道公子多少心思?你怎知今日这一切不是公子授意?你说公子对你青眼有加,怎知自己不是下一个连浣?我早警告过你莫走了谢丫头的老路,可惜你偏偏一门心思扑到公子身上,还妄图登天窥月,我不除你,难保你有朝一日不会作恶含章宫!”
心里一阵叫苦,我急道:“连慧主上明鉴,自从天香阁失火那夜后,我再没有见过公子,更遑论妄图登天窥月!公子是天人贵胄,我不过是个调香丫头,我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子身份尊贵,自然也要有那尊贵的人来配他,主上身边的连心姑娘正是公子佳偶,此事实在与我无干啊!”
“哼!你怕什么?只要你安分守己,这毒一时三刻也不会害了你的性命。你明白谁该留在公子身边,老婆子劝你及早给自己找好出路,含章宫啊……并非你的栖身之所。”连慧语含警告,将话说得分外明了。
脸上伤口一阵麻痒,我抑制住想要抓挠的欲望,面无表情说道:“不争,即是争,看来主上深谙此道。”
“老婆子几十年在这宫里,又有什么没见过?流矽丫头,死了的流觞连碧连汀,还有你,哪一个不是聪明人?连心丫头身份尊贵,她背后势力对公子极有裨益,但若过早露头,只怕会被暗藏的敌人算计了去。老婆子为了公子安稳踏上登天路,为他扫平一切防碍,即便是死个把无关紧要的人,也再所不惜!”
“再所…不惜吗?我知您身子骨最近空乏,不敢叨扰主上费神,这就告退了。”我恭身后退,将到门边时故意停下脚步,不经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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