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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溅玉录》

当时明月在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翠绿的衣裙迎着风舞动,满头发丝在脑后轻巧地挽起。

    一刹那,我以为看到了久违的故人。

    她的一双明眸里满是震撼,艳羡,她的唇边没有温柔的浅笑。

    原来,她也终究不是‘她’……

    连慧说,她不是小谢,含章宫留不得。

    我喝了一口梨花白,望着柔兰阁外朦胧的月光。

    小谢是谁?

    谁是小谢?

    我,只是公子兰。

    八岁时,母亲将我叫到身前,她的脚下跪拜着虔诚的连慧。

    “告诉我,你喜欢含章宫吗?”这一次,我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母亲满意地对我笑着,她冰凉的手指徘徊在我的面前:“你想学会喜欢,就要先学会不喜欢。等到你有资格去喜欢什么的时候,就要努力为自己争取。这是你生在帝王家的悲哀,也是你生在帝王家的荣耀。”

    “醒月国的公子兰,该是个神仙梦境里的人物才好。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对她笑了笑,她的眼中闪过华彩,她是我的母亲。

    而我,只是公子兰……

    我将含章宫里一对璧人放出宫去,两年后,醒月国流传起关于柔兰阁的神话。

    有人向往,有人期盼。

    我亲手推开了那双曾经温暖过我的手,她没有流一滴泪,只是柔柔地望着我,说了句保重。

    从此后,每到月圆之夜,天香阁中有她,镜月湖畔有我。

    我究竟是否为了看她?

    在流逝的那些岁月中,我也忘了。

    只是坐在湖心石上,望着那轮无言的月,我会独自笑起来。

    谁是小谢?

    小谢是谁?

    她,不过是我的连碧,我的贵人……

    母亲曾说,要我将心掏空,才可容纳更多。

    我记得那场火,那场焚天灭地,将一切都延烧干净的业火。

    母亲坐在火中,她笑得妖艳菲糜,她高唱着醒月昌盛,成者为王败者寇。

    连慧的脸上有绵延不尽的泪光,她跪拜在我的脚下,发誓说要助我得到醒月国的皇座。

    红莲业火,火很美,火中的母亲更美。

    她,死了吗?

    为何而生?为何而死?

    我望着母亲,最后送给她一丝微笑。

    那日,醒月国少了流月夫人,却多了章兰公子。

    她用死掏空了我心里最后的一点残存,也带走了国君的心。国君为她的儿子封送尊号,却在几番风雨后将她轻易遗忘。

    从来只听新人笑,谁人听到旧人哭。她将自己封存在风华正茂的时光,只为人们心中留下美丽的倩影。

    我美丽的母亲,如月清冷的母亲。

    我该感谢她吗?

    想不清,于是我端起酒灌进口中,去恣意品尝那苦中微甜的滋味。

    忘不了,红颜如月有圆缺。忘不了,莽莽孽火将天香阁化为尘烟。

    我埋葬了过去,竹林里,她问我是否后悔。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物是人非。

    我本是个没有心的人,却哪里去寻后悔?

    真的不后悔吗?

    不悔……

    告诉我,谁是小谢,小谢是谁?

    从此后,谁是我的贵人?我又是谁?

    “此生愿为卿挽青丝,描鬓眉。”

    青丝,亦情丝。

    我的连碧,我的贵人……

    她在月下唱了首极怪的俚调,又是青丝,又是白发,她怎么有那么多的古怪,那么多的心事?

    她不像我,是个无心之人。她的歌唱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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