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过我的全身。
我微微张开闭紧的双眼,他的发髻不知何时已散乱,如云流瀑般的长发铺散在眼前,丝丝缕缕遮尽了眉目。
大红的帐幔顶上绣着一双戏水鸳鸯,沙上并禽池上暝,重重帘幕缭乱,千丝摇曳,风不定,人也未静,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我看不清他的脸,双眸半睁半闭时,烛光流散,像纷飞的流萤,晃过鬓角。
他的吻从我的唇角,绵延过脖颈,锁骨,滚烫的肌肤被凉风轻轻抚过,我用力握紧五指,才发觉手中竟还握着那只合卺酒杯。
细细的喘息声盖过了衣裳摩挲的簌簌声,我推着他的肩头,触手中摸到一片光裸的肌肤。
春衫半褪,他极尽风情地抛闪来一个媚眼,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已是抖不成型:“杯子……我还拿着……”
他捉住我握着杯子的手,张开口,将我的手指含进嘴里。心头蓦忽一荡,手上再没有力气握住那只酒杯,从指缝中滑落,“啪”一声落地,溅起玉碎的声音。
“好好一只翠玉杯,就这么被娘子毁了,可知翠玉难求,这杯子是无价的呢?”他将气息吹入我的耳中,眼底却没有半分惋惜。
这句话,依稀便是当年在水月阁中,我失手摔破了他的翠玉杯,他嗔怪我时所说。
此去经年,流年易老,人还是当年的人,只是心境已变。
我挽起笑颜,凑到他的唇边,柔声回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夫君不懂这句话吗?”
他揽在我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慢慢垂下头,在两唇相接处轻声说道:“懂……”
小轩窗上,树影婆娑,摇乱了素月瑶光,风中隐隐传来一曲箫音,透出无尽的缱绻哀婉,如泣幽咽。
箫声渐渐透窗传了进来,我心口一缩,仿佛被人狠狠攒住,瞬间凝滞了呼吸。无尘抬起头,望向轩窗,帘幕被风掀飞,荡起层层波浪。
夜寂静,初寒侵肌,曲音萧瑟无依,似幽叹,又似悲戚,婉转在眉间心头,无力回避。
一曲缠绵悱恻,仿佛是要催人落下眼泪,我忍住心头涌动的悲凉,问道:“无尘,你听这曲子为何如此哀怨?”
无尘侧耳聆听片刻,叹道:“这是首隐含了送别的古曲,自很久以前流传下来,名叫燕于飞。”
“燕于飞……”我轻喃了遍曲名,眼前似真有双燕回翔,参差其羽。
燕燕于飞,断鸿声里,今独归。
若得一生一世不相逢,胜却劳燕分飞,五里徘徊。
若得三生三世不相逢,愿化佛前青莲水,隔山望远。
若得生生世世不相逢,又该如何跪求神佛,才能换回这一世的情缘?
翩翩伊人,在水之湄,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轩窗月影,夜风薄凉,任风也吹不去满心怆然,和眼角悄然滑落的泪珠。
天不老,情难绝,前尘往事,皆已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