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也比不上咱们明华自行出产的!还是你夫君我比较会玩火器。”
景生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又失言了,竟然又当着明霄说什么‘夫君’,景生心虚地嘿嘿笑着,拥紧明霄,“呵呵……阿鸾,我又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呀,你确实最会玩火器。”明霄笑得杏眸弯弯,一点都不介意。景生微愕,真是此一时也彼一时,同样一个‘夫君’此时说出就不令人反感,俩人相处确实是门学问。
“景生,既然何氏商行背景如此复杂,行径如此可疑,为何不想办法将其铲除呢?”明霄收起笑意,正色望着景生,“在东朔留这么一个钉子实在是别扭。”
景生的眼眸越过明霄的肩膀看向榻几上青烟渺渺的碧桃香炉,眼中神色变幻莫定,“何氏的背景并未最后确定,此时就对他下手为时还早,也容易打草惊蛇。商人图利,只看谁出的价钱更大,他能为西朔出力,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这个游戏若玩得好,获利匪浅。”
明霄听到此处,身上倏地炸开寒颤,眼前又浮起何三郎的那张脸,云石雕塑般完美而冰冷,仓促的笑意只停留在唇畔,幽蓝的眼底只余无限冰寒,他看人的眼神好像……好像兽类盯着他的猎物。
“怎么啦,阿鸾?”景生敏锐地捕捉到明霄的异样,关切地望着他。
“何薰此人……”明霄沉吟了一瞬,“看起来不是个玩得起的。”
“哦……那我倒要会会他,明晚我和你一起去林芳阁。”景生抿紧双唇,阿鸾的直觉一向精准,若是他觉得某人不好对付,那此人必定是个大麻烦。
“衡先生也嘱咐我不要单独赴会,不知这个何三有什么古怪,林芳阁由唐惋和唐大先生坐镇,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明霄神色平和,心内放松,且不说玩毒玩得出神入化的唐门,就是景生也拿毒药当补药,有他陪在身边,真是如虎添翼。
“这个衡锦你感觉如何?”景生明里暗里早已打听过衡锦,对他与明霄相识的过程已经一清二楚,衡锦明为苗人,又与北朔关系密切,且三番五次与明霄‘偶然’相遇,这种种情形都令景生感觉紧张。
明霄的唇边漾开一朵淡笑,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快:“衡锦是个好父亲,他的妻子过世由他独自抚养幼子,爷俩过得很艰苦,却并无困顿褴褛之像。衡锦看起来桀骜不驯,甚至有点狂肆放达,却并不令人感觉冰冷。”
“哦,看来阿鸾对他印象颇佳。”景生的声音淡淡的,并未透露出任何不安的情绪,明霄却是个极之聪颖敏锐的人,立刻从景生的平淡中品出点意味深长。
明霄翻身躺倒在榻上,转过身,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故作随意地说道:“嗄……我对他谈不上什么特别的印象,就是觉得那父子俩怪可怜的,他儿子也挺可爱。”
景生伸臂拥着明霄,“你不是说他对西川苗彝之邦非常熟悉吗?难道他是卫恒余孽?”
明霄心里一动,身上却纹丝不动,背对着景生,他的眉头慢慢蹙紧,“他是苗人,自然熟悉苗疆。他好像这些年都生活在云州,我也没太听清楚,应该和卫恒没关系吧?”
明霄竭力放松身体,调整吐纳呼吸,本是佯睡,渐渐地明霄竟真的有了困意,坠入梦乡前的那一瞬,明霄恍惚地想着:——卫恒出生时也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并非恶魔,不知从何时起就被人视作孽,视作洪水猛兽,与他有点瓜葛之人立时便被打入另册,视为‘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