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开国分封列侯,卫氏住跸大蜀,坤忘山西南就一直纷争不断,从未真正地列入大蜀的统辖与管制范围,所以,当他得知卫恒居然在西川的群山峻岭间建造了别宫时,只觉不可思议,也就只有这个长着金色眼眸,高大如魔的家伙能在那毒瘴弥漫之地出没。
“舅父,卫恒尚且有可取之处,更遑论其手下了,他们都是听旨办差的人,最忌讳有个人爱憎,臣子的本分就是忠心事主,如今卫恒已亡,衡锦仍能维护其可取之处,指出其不足之处,他这份忠诚耿直已值得赞许。”
“指出其不足之处?”卫无殇失口惊咦。衡锦就是卫恒,他为自己辩解说好话那是理所当然的,他怎么可能指出自己的不足之处。
“是呀,在夏阳时,我试探着和衡锦谈起卫恒执政的弊端,他并未隐讳,直言相告。”明霄淡笑着回答。
“他……他怎么说?”卫无殇的胸中碎冰激荡,不知阿恒有多么不屑于作为卫恒,以致神智迷失时,竟对仇人之子大谈自己的错误。
“衡锦说卫恒在十岁之前还不识夏字,不说夏话,只懂苗语,是……是……”明霄忽然顿住,转眸望向卫无殇。
卫无殇苦涩地抬手抹了一把面孔,“是我教卫恒学习夏语,直到……直到……”——直到那个大厦倾塌之夜!
明霄猛地想起自己与明皓的冤孽,不禁感同身受,他的声音也变得滞重,“衡锦说卫恒在十四岁时被推上王位,年少无知,才具不足,只能任人摆布,以致政务废弛,凋敝丛生,之后他对铲除氏族豪门又操之过急,特别是……是……”明霄望着卫无殇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霍地如透进一丝微光,渐渐照亮了一直以来的不解与疑惑,原来卫无殇与卫恒竟也有一段孽缘!
“特别是什么?”无殇追问,并未想过明霄会说出怎样的答案。
明霄喉头滚动,只觉难以开口,但话语好似具有生命,强行自口中溢出:“……特别是卫恒因思恋故人……从氏族子弟中抢掠了许多与故人面貌相似之人……之后又都丢弃……卫恒不仅因此被氏族豪门恨之入骨……更被视作荒淫无度……”
措不及防间,卫无殇如被流矢击中,他身子摇晃着骤然向后栽倒,说时迟那时快,门边人影一闪卫无殇已被人扶住,
“花兄,小心!”衡锦叫着就松开手,卫无殇头晕目眩收势不住,踉跄倒退着又撞进衡锦的怀中,衡锦无法,只得再次扶住他,无殇飞扬的发丝轻擦过衡锦的鼻端,衡锦胸中蓦地一紧,心肺似被绳索死死绞住。
“舅父……”明霄关切地望着卫无殇,“你……”晃眼间,明霄竟有丝恍惚,面前相扶相拥的两人看起来真的……赏心悦目,卫无殇纤瘦俊逸,衡锦高挺英伟,天造地设一般。
“呃……”无殇吁出口气,不待挣脱,衡锦已经松开他,“花兄,你气色不佳,可是肚饿?”衡锦问着随手从盘子里摸起一个大李子塞到无殇的手中,“吃个李子可好?”
果实在握,手指碰触时的那一点温暖转瞬即逝,这时连衡锦都有点恍然,仿佛……仿佛曾有那样一双手把着他的小手书写大字。他仓促地从盘中抓起几个李子,转身就走,“天宝……天宝在等我……”
——你又在等谁?这么长久的等待追寻难道真的都被死神埋入了黑暗?
“舅父,你还要去自清观吗?”明霄见卫无殇神情不对,小心地问着,卫无殇倏地抬眸,握紧手中的李子,“也许衡锦就能帮我解答疑难。”
当晚深宵时分,月似银妖,跃江而出,舞起千里澄光,卫无殇独坐船尾轩廊之上,手中一樽杜康,难解万古愁肠。
“嘿,有好酒怎能独饮!”
卫无殇才端起玉盏放到唇边,就听背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无殇转头看去,手指颤抖,玉盏倾斜,一线酒液顺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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