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碧火花?”
“被仇恨控制了身心之人不惧艰险,已是仇恨的奴仆,甘心被仇恨驱使。”明霄的声音极其宁定,不辨喜怒,“我估计明天龙舟船队就会到达莱州,出发前我已下诏,明令地方官员一律不得迎送,所以不会有人知道龙舟上并无明帝,我让双敏等人在此等待龙舟,回临州通知父王,说不定鸾生也会从西川去往临州,他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明霄说着便转眸望向卫无殇,“舅父,其实我的心中也有疑问和焦灼,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不想再被亲哥哥怨恨。鸾生若是无辜,那我又有什么罪?”
卫无殇深吸口气,却无法呼出,那口气堵在胸口上,有千斤重,“阿鸾,你们都无辜也无罪。鸾生一直生活在得到和失去的边缘,最后所有的美好事物都离他远去,或是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他曾经离‘得到’如此之近,最终却仍是失去,这种痛楚他无法承受。”
明霄垂下眼眸,声音也似从心底发出,“是呀,鸾生一直活在极限之中,情绪绷紧到极点,今天的事超过他承受的极限,那根弦啪地断了。”说着明霄抬起头,毅然绝然地看着卫无殇,“我们明早就回航忻州,从那里换走乌水,一直向西南,最迟六天就可到达野陵渡,从那里上岸入山,顺利的话两天就可进入西川。”
“好,就依阿鸾之见!”无殇站起身,爽然回答,“难得你这么通情达理,花儿好眼光,好福气!”
明霄听他提及景生,一直阴郁的面孔蓦地变得明亮,由内自外透出光华,无殇远远看见,也不禁一呆,竟被明霄的殊颜晃了眼。明霄唇角含笑,“舅父这么想,景生可不一定如此想呢,他可能觉得我愚鲁不堪。”
就在这时,双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鸾哥儿,明儿咱们继续去临州,还是回航忻州?”
卫无殇一怔,刚才双福助他祛毒时他已发现双福功力深厚,特别是听他指导明霄如何用药如何处理伤口,更看出他必为避居的武林高人,没想到他竟已猜出明霄的想法。
“双福公公,请进。”卫无殇不等明霄回答就出声招呼。舱门吱呀一声打开,双福又端进一盏素纱灯,照得舱房中更加明亮,“王上不可过于操劳,刚才您为衡先生疗毒耗损内力甚巨。”
双福缓步走到榻前,探查着衡锦的情形,“鸾哥儿,王上,今夜还需给他施用血药,每两个时辰一次,到了明早他的伤情应该有所缓解,手臂上也要每隔两个时辰涂抹一次药油。”双福说着转身看着卫无殇,“王上,您去休息吧,夜间就由我和徒弟们照顾衡先生。”
卫无殇淡笑着缓缓摇头,“不了,还是由我亲自看护他吧,鸾生将他伤成这样,我理当尽力。”
“舅父,我和你轮换吧,如此你也可以略微休息。”明霄关切地望着卫无殇,此时才发现他的面色也苍青憔悴,与景生如出一辙的星眸中光华黯淡。
“不用了,阿鸾,你今天也很辛苦,快回去休息吧,我正好打坐炼气,修补损耗的功力,每两个时辰一轮。”卫无殇的声音很清淡,却不容反驳。明霄不再坚持,将装有血药的琉璃瓶放在榻几上,“舅父,有事就摇铃,侍仆们就侯在门外。”
明霄带着双福开门离去,身上酸痛不已,耳中更是嗡嗡鸣叫,一想天宝此时正身处险境,明霄就睡意全消,月光似水,照无眠。
眼见着舱门轻轻阖拢,卫无殇复又坐到榻旁,他小心翼翼地抓起衡锦的手贴在胸口上,立刻便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想想阿恒这些年的时光,天天便似在碧火毒中淬炼,一半是冰霜一半是火焰!
卫无殇放下衡锦的手,为他盖好薄衾,便盘膝坐于榻角上凝神调息,呼吸吐纳间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衡锦倏地睁开双眼,眸光湛湛,清晰而锐利,直扫向在他脚边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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