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纤细的身影,那尖利的声音噎在喉中,再也说不出口,只见那单薄得好似一抹影子的人儿在小元怀中剧烈颤抖着,“谢……谢殿下……赐我……一刀……欢……欢颜死……死而无……憾……”
随着那声‘憾’,小元倏地松手,那人影颓然倒在地上,月光明晃晃地照着他清秀苍白的脸,那脸上竟还带着一抹诡异的满足的笑,好像死亡是他盼望已久的恩赏!
须臾间变故突起,卫无殇和明霄谁都没有抢到那两枚火种,火星直飞入花丛,便似落入油锅,立时便翻卷着燃烧起来,腾跃的火光中夹杂着漫漫血色,凄厉而妖异,瞬间火势就吞噬了整个花床。
“鸾生——鸾生——”听到景生的疾呼,无殇和明霄同时回头,就见小元已歪倒在地,左肩头的藕色衣衫已被碧血浸透。
“是……是碧火花毒!”无殇惊呼,奔过来一把抱住小元,“景生,你救救鸾生,只有你能救……”说至此无殇忽地顿住,双眸回视着站在大火前的衡锦,眼神狂乱,——景生每天只能为一人解毒,而今夜已是阿恒的大限。
“景生,先为鸾生取出暗器,包扎伤口。碧火花毒在七天内解除即可,你……你还是先为衡先生解毒吧。”明霄于情急之中,不再忌讳,直言相求。无殇松了口气,感激地望望明霄,幸亏有人替他说出无法宣之于口的话。
景生却听而不闻,他低头唰地撕开小元的襟口,将那枚淬了剧毒的星镖小心地从小元的肩头拔下,继而就用星镖刺破右掌掌心,将右掌按上小元的伤口,闭目行功吸毒。
“景生——”
“花儿——”明霄和无殇同时开口,明霄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失望,无殇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痛楚而绝望。
“鸾哥儿,这个给你。”面对这大起大落的生死挣扎,衡锦不为所动,他从飞卷的火舌上抬起眼眸,安定地望着明霄,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四方锦盒,轻轻地放在明霄的手中,“这是大蜀王印,本就不为我所有,我一直替哥哥保管着,盼望有一天他能回来重做蜀王,今天我就将这王印交给你吧,愿你能善待西川各族蜀民。”
明霄紧紧攥着手中的锦盒,眼眶蓦地红了,鼻腔中一片酸胀,“衡先生,我……连累你了……”衡锦是因为救他才身中碧火星,如今又因为他向景生求救而终不得救。
衡锦摇摇头,咧嘴笑了,“是我连累了我自己,生死有命,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衡锦忽然抬头望天,一道鹰影如魅似幻,飘忽地掠过他们的头顶,衡锦陡然腾身而起,抬臂一挥,只听唰地一声鹰影歪歪斜斜地栽向大泉,转瞬就沉入水中了,“是呼和三郎——,我去将他们引开!”
就在这时,飒飒劲吹的夜风中隐隐传来幼儿的哭叫:“阿爸——阿爸——阿爸——”
“是天宝——”
“天宝——”衡锦再不犹豫如旋风般卷入无尽的黑暗,明霄低叫着也要跟上前去,无殇也已迈开了脚步,这时就听景生纯朗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强敌来袭,你们留下护法。”
简短的一句话,生生扯断了爱怨情仇,分割了生死两茫茫,——衡锦前去阻拦,哪里能有强敌靠近苦泉?
明霄和无殇定定地分立于景生的身前,为他和小元护法,两人的心中都如被滚油反复浇淋,煎熬中时光缓慢地移动,近乎凝固,像个恶意戏耍的孩童,远天上晨星闪烁,天地尽头的地平线上升起一线亮白,预示着朝阳即将耀升,在他们的脚边,躺着那具无怨无悔的尸身,虽死犹笑,僵硬的脸上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欢颜。
双福如幻影般跃到无殇的身旁,低不可闻地说道:“王上,我来护法,你莫要再耽搁了,天人永隔只在一瞬间!”
卫无殇浑身巨震,低眸看向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小元,咬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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