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机敏的天宝立刻发现了衡锦的异常,他伸出小手小心地摩挲着衡锦的脸颊,“阿爸,饿了?阿爸,饿吗?”真纯的娃娃以为阿爸饿了,他自己这些日子饥一顿饱一顿,也常常饿得身子发抖。
衡锦听了这话像想起什么,俯身盯着身旁僵毙的大蟒,“小宝,你敢和阿爸吃蛇吗?”衡锦问着倏地从蛇颈上拔起玉鹤簪和那只木簪,他和天宝此时都乱发披散,冰凉的月光照在他们纠结飘荡的发上,闪出一片冷芒,“阿爸教你取蛇胆。”
衡锦说着就抓着银蟒用玉鹤簪破开它的肚腹,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银色蛇胆,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彩光,衡锦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将蛇胆吞入口中,强忍生冷腥涩,略嚼了嚼就咽下肚,天宝吞咽着口水,眼巴巴地望着衡锦,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自从下了船,进了山,那个劫掠了他的人就只丢给他两个山薯。
衡锦看到天宝眼中饥饿的微光,想了想,干脆捧着蛇举到天宝的嘴前,“先喝蛇血,一会儿阿爸烤蛇肉。”
天宝饿得眼睛都红了,根本顾不得蟒血腥膻的味道,把着衡锦的手,一口咬住蛇头上致命的伤口,使劲吸吮起来,看得衡锦都微微愣住,心里掀起剧痛,因为自己和小元的恩怨,天宝差点命丧蛇口,——青鸾没有连累自己,是自己连累了天宝!
一条百年蟒王蛇血丰足,天宝肚囊小小,不一会儿就喝饱了,“阿爸……你喝……你喝……”
天宝两只小手一起推着,将大蟒推向衡锦,嘴唇上还沾着一层银红的血,衡锦也不推辞,笑望着天宝,顺势凑上去吸食着蟒身上的蛇血,反正自己命在旦夕,吃什么又有什么重要。
衡锦饱食了蛇胆蛇血,不一会儿体内冲撞翻滚的碧火之毒就渐渐消隐,衡锦并未在意,只当是像中了锦蝠毒后同样的情况,锦蝠毒抑制了碧火花毒,但却毒上加毒,双毒融汇浸入心肺,反而无药可解了。此时蟒王之毒初入机体,与那两种致命毒素融合交汇,恐怕自己活不到朝阳初升之时了。
衡锦此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生亦无欢,死亦无惧,生死在天,与他何干?
衡锦生了一堆篝火,将银蟒在石坡旁的溪涧中剥洗干净,盘在粗树枝上架到篝火上炙烤,“小宝,咱们再吃一顿饱饭,就上路,可好?”
天宝嗅闻着烤蛇的香气,拼命点头,望着衡锦甜甜地笑,只要是和阿爸在一起,走到哪里都不怕!衡锦看到火光映照下天宝脸上灿烂的笑,眼眶蓦地红了,心里忽地有点惴惴不安,反复想着是否该将天宝送到无殇或是青鸾的身边。衡锦垂下头,盯视着篝火,琥珀色的眼眸中晶光灿亮。
他们身后的那个岩洞就是当年噬骨仙的葬身之处,也是小元来到苗疆的捷径,衡锦咬紧牙关,断然否决了刚才的想法,无论是青鸾还是无殇都身不由己,有诸多不得已之处,有许多比天宝更重要的人,关键时刻,无法顾及天宝。与其独留天宝活在世上,变为别人的负累或是一颗棋子,活得生死两难,不如将他带在身边,共赴死境!
“小宝,你和阿爸一样,是这世上多余的人……”衡锦扯下一段蛇肉递给天宝,一边侃侃而谈,声音异常柔和,“不是被人迫害就是迫害别人,快乐少,悲苦多,生不如死……”
天宝大口啃咬着甘香的蛇肉,似懂非懂地凝视着衡锦,茫然地点点头。衡锦伸出大手揉搓着天宝稠密的卷发,“天宝,阿爸带你一起上路吧,我们去那个岩洞。”衡锦回眸看向黑魁魁的洞口。天宝浑身惊悸地哆嗦着,倏地扑进衡锦的怀抱,他对那个漆黑的洞穴心有余悸。衡锦双臂圈起紧紧地箍着天宝,“小宝莫怕,一直到最后一刻,阿爸都和你在一起。”
天宝立刻转忧为喜,他嘻嘻笑着窝在衡锦的胸前继续啃食着蛇肉,“小宝喜欢这蛇肉,咱们就带着进洞,上路也要吃得饱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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