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从柜中取出一个雪瓷小酒坛和两只雪瓷酒盅放在桌上,“师傅,我敬你一杯。”
“神圣?你说神圣?”小元心中激灵一下打个寒颤,——自己对景生的感情曾经就神圣不可侵犯,生怕任何杂质破坏了这份感情的纯粹。而世上其实并无纯粹之物。
杏尘拍开酒坛封泥,一股极之清甜醇醉的桂花香冲溢而出,“啊,桂花酿!”小元再次感到意外,太多的意外已令他的身心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是呀,我和师傅学会的第一项技能便是酿酒,可惜东安没有好桂花,这还是我阿公回南楚带回的桂花所酿,我一直盼着能和师傅重逢共醉。”
杏尘说得自然而然,小元却心有所感。杏尘倒满两个酒盅,诚敬地递给小元一杯,自己也举起酒盅,双眼凝注着小元,目光灼灼湛亮,“师傅,说句杀头的话,我爱他,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爱他……”
小元万分震惊,没想到杏尘竟如此开诚布公,这个‘他’是谁已毋庸置疑。他们这一代人似乎比自己更直截了当,此时,就听身旁杏尘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从童年时就爱他,在与他重逢的那一刻,才忽然发现,他已成为我的神祗,我爱明帝陛下,就像众生敬爱神佛,他,不可能走向神坛,而我,永远是凡夫俗子,也无法成仙。”
说到此处,不顾小元惊骇的目光,杏尘举杯一饮而尽,神态洒脱倜傥,“我和他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也只能以爱神的心来对待他,不能允许丝毫亵渎沾染了他,包括我自己。”
杏尘说着又为自己斟满酒,再次举杯,“这就是我说的神圣了,师傅,干——”嘴里说着‘干’杏尘并未催促小元,只自顾自饮尽杯中酒,白皙的脸上渐渐飞起一抹酡红,极之明灿,“师傅,明白了这一点,我反而松了口气。”
——啊?小元越听越觉惊讶,杏尘所说的话语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测,与自己纠结的想法南辕北辙,“松……松了口气?”小元看着面前的酒盅,迟迟无法举杯,——杏尘如何能松了一口气?
“是呀,松了口气……”杏尘回答得理所当然,他放下手中的雪瓷酒盅,“爱神比爱人容易许多,只需虔诚恭谨,神佛对世人的爱来自他们慈和宽宏的本性,不分彼此,我可不会愚蠢地误以为明帝陛下对我是例外,除了华帝陛下,世上再无第二人可以如此狂想了。”
“杏……杏尘……你……你……”小元震惊地说不出话,只得举杯饮酒压惊,——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个少年,本以为他会误入歧途,没想到他却活得如此清楚明白,“你……你简直令我肃然起敬……”小元由衷感慨,馥郁的桂花香绽放在心间。
“他本来就是我的神仙哥哥,以前是,永远是。”杏尘看看雪瓷坛中的酒液,凛冽清透,却有着最炽烈浓郁的内涵。
“师傅,我宁可做他的旷世良臣,也不愿成为一个绝望畏缩的苦情人,每天困守着无望的幻想,那种生活毫无意义。”
“啊……”小元震撼地低叫,哐当一声失手打翻酒盅,——自己十四岁时认识景生,爱上景生,用了将近十年才想通这个道理,为此还牺牲了欢颜和天宝的性命,而杏尘,年仅十九岁,却活得如此清醒。
“你……你怎么就想通了?”小元一向心思敏锐,伶牙俐齿,此时面对杏尘,忽然变得迟疑难言,他真的不敢相信面前的旷达少年就是当年那个执着的小童,也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因为比起来,我更爱自己吧。”杏尘再次语出惊人,小元愣怔地直望着他,见他唇边漾开笑意,明朗而自若,“我因为太自爱,就不愿陷入狼狈境地,更不愿被自己敬爱的人施舍可怜,何况也没人真能施舍情缘。”
到了此时,小元真的无言以对了,他一向自恃甚高,常常目无下尘,对杏尘,他已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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