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永明,他手中把玩儿着一把折扇,神情淡静,“比起工部的老学究们,还是英秀锐意进取,又有鱼儿帮助,简直事半功倍。”
“我能做的实在有限,设计思路都是父皇的,英秀跑工地具体指导,我就是跟着学习。”云衫少女谦和地开口,寒星似的眼中盛满了笑意,“最辛苦的还是英秀,才半年就累得又黑又瘦,堂堂平康郡王天天和劳工技师同吃同住,不要命似的。”少女的话音里隐隐带着怜惜和关切。
与她对坐的绯袍少年脸上一亮,琥珀金眸中似燃起了希望,“鱼儿还不是常来工地巡查,和我们一样劳累,有许多技术难关也是我们一起琢磨出来的。”英秀目不转睛地望着小鱼,眼神殷切。
鱼儿倏地垂眸,似乎无法承受这种热切的注视,心里却并不反感,莫名地暗藏一丝盼望,这点盼望令她既困惑又惶恐,却无法言说,脑海中玄衣将军的影像渐渐模糊,淡淡飘远,似乎并未随着时光流逝而更加深刻,小鱼掩在袖中的双手氤出细汗,她对自己的内心越来越迷茫,她想挽留谁?又将忘怀谁?
虫儿和秦醒迅速对望一眼,“阿醒,你明天就启程去云州吗?还不快去给你四姨五姨买几本好书。”
虫儿提醒着一边站起身,“我也去看看《北朔史话》到货没有。”
“同去同去……”秦醒拉住虫儿的袖子就走,一边嘀咕着:“我那四姨五姨最爱艳情志异小说,不知这官家书局是否有货。”
两个少年相拥相携地跑下楼,来到一楼书局大堂,“文史类在那边,我先陪你过去。”
秦醒和虫儿转到两列大书架前,抬眸细查,“哎,在那里有一套。”秦醒开心地低唤,拉着虫儿走上前取书,此时早于他们站在书架前的一个人也正伸手够向那套《北朔史话》,一瞬间,两只手同时落在那本书上,虫儿的袍袖下滑,露出腕上的疰夏绳,站于他身前的那人身子一震,倏地抽回手,仿佛那书册是簇火焰,烫了他的手。
虫儿微愣,侧眸望去,见身前人穿着素锦风氅,风氅的兜帽拉得很低,看其高挑的身姿应该是个男人。此时那人已经转身离开书架,步履匆匆地走向店门。
“哎,等等,你的书……”鬼使神差般,虫儿迅速取下那套《北朔史话》朝那人追去。
那高个男人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便快步走出店门,姿态决绝。虫儿恍然,心里像落入巨石,牵扯着心脏不停地坠落。
“虫儿,怎么啦?”秦醒追上来急问,虫儿怏怏然停下脚步,“没什么,就是,就是想把这套书让给那人。”
“哪个人?谁?”秦醒惊讶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店门,白花花的阳光照在门前,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晕中飞舞,好似一个尘幕,隔绝了阴阳两世。
——是呀,谁?虫儿恍惚地摇摇头,望着店堂内熙攘的人流,那人来去如风,好像并不真的存在,也许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没有谁,我看错人了。”虫儿漠然回答,将手中的书册随便放在架子上,心中空荡荡的,再也没有购书的兴致,“阿醒,青州最著名的寺庙是……?”
秦醒眼眸一暗,抿了抿唇,轻声回答:“白马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