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欲退时,玉衡蓦地扯住他的手臂,身子前倾骤然吻上他的嘴唇。玉衡的吻,与他纤柔的模样正好相反,热烈而狂肆,舌头毫不顾忌地闯入虫儿的齿关,卷扫着直往咽喉深处探去,一路舔吮,撩逗着虫儿口中细嫩的内膜和上腭。
虫儿浑身惊悸地微颤,自然萌发的欲念才浮上心头,脑中就闪过宝恒清逸的笑容,还有……还有刚才身下人温存的身体,仿佛还与他紧贴着战栗,耳边又响起黑暗中砰砰砰的心跳声和灼热的喘息,这一切如此真实又如此遥远,虫儿脚尖儿轻点,倏地撤身而退,脱离了那男孩炽热的唇舌纠缠。
“你……”男孩儿身子轻晃,赢弱不堪地扶住桌案,双眼无助地紧盯着虫儿,“你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吧……真惨……我可能也永远忘不了你了……”男孩说着就颓然跌坐在椅中,“你就这么走了还不如杀了我……”他轻声细语着,“我活了十五年还没见过比你更美好的人,我就是再活五十年也不会遇见比你更美好的人,所以,此时我就是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虫儿的手已搭在门上,他默然而立,因为宝恒,他终于相信在这世上有一见钟情的奇迹,所以此时听着男孩的表白,虫儿也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感同身受,男孩说的话正是他想说给宝恒听的,可宝恒已死,他这话只能珍藏在心里了。
“你……叫玉衡?”虫儿没头没脑地问着,也不转身,依然用手撑着门框,今晚的经历就像一个梦,一个印在书页上的传说,全不似真的,虫儿有点恍惚,他的宝恒死了,这里却有一个玉衡,嘴里说着自己想说的话,真是荒谬呀!
不等玉衡回答,虫儿就猛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身后昏黄的灯光也紧跟着追了出来,好像那男孩子凄惶的眸光。
“你这就跟我走吧,也不用收拾东西了。”虫儿随口吩咐,全不顾那男孩儿是否听见,又如何反应,他也许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他并不后悔。
虫儿从未真正任性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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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琉璃盘,高悬远天,琉璃宝光从天际挥洒而下,氤氤纱纱,笼罩着万顷海波,碧涛翻卷,将月光化作银白的浪花,绽放在高昂的船艏。
船艏上,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凝目远眺,将所有的情思执念都埋葬在涛声中。
“殿下,朴正锡死了。”喜眉迟疑地走近那个端立不动的身影,小心地回禀。
“什么?”虫儿蓦地回头,不置信地瞪着喜眉,“谷雨不是将他送到青州的北句丽驿馆了吗?”虫儿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一丝惶惑。
“刚才收到飞鸽传信,谷雨说……说……”喜眉忽然结巴起来。
“说什么?”虫儿飞身跃下船艏,双手撑着船舷,低声喝问,——朴正锡是他们唯一的线索,但碍于外交礼例,虫儿又不能将他滞留拘捕,只能叫清平阁将他送回北句丽驿馆,顺便在路上探问一番。
喜眉抹了一把额头,随即便沉声回答:“谷雨说他们悄悄将朴正锡送到北句丽驿馆时他就已经精神恍惚了,但又不像是中毒,问什么都不回答,只知道傻笑,”喜眉攥紧双拳,吃力地说道:“谷雨不敢再问,将他安置好后,还留了人把守,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虫儿不耐烦地追问,一向波澜不惊的声音也有些不稳。
“结果后半夜他被万春阁的鸨儿发现死在了满春厅!满身刀伤。就半个时辰前。”喜眉也顾不上擦汗了,一鼓作气地说完。
“什么——?”虫儿惊问,声音却奇异地压在喉中。喜眉喘口气,声似蚊呐般地续道:“朴正锡死了还不到半刻钟,北句丽驿馆的馆丞就跑到青州府衙击鼓,报说北句丽开城府尹被青州府衙役无端拘捕了,他来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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