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怪你,兀图就守在你身边,你也只能依命办事,最稳妥的解决之道不是东进,而是慢慢蚕食联合西域各小邦国,将西朔的疆域向西扩展,一旦明华国有何行动,我……我们也好有一个退身之处。”
天宝绝不想与永明正面冲突,他只想领着族人避向西方。
“殿下……”日丹俯身叩拜,声音闷闷地从胸中发出,“我……我总觉得你太苦了,要同时面对诸多难关,身周阻滞重重,不知何时才是尽头,有时候,我真想将你送回南洋,可我……我又舍不得……”说到最后,日丹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天宝不仅是金翼之裔,还是自己衷心仰慕之人,他怎么舍得离开天宝。
天宝挺直肩背,脸上蓦地绽开笑容,日丹抬头看到,不禁呆了,那笑容真美,好像荒原上第一缕春光,“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们吧,与其担惊受怕,被人欺压,不如我们一起拼一场,成便成了,不成也没有遗憾。”
夜来了,高远的夜空像浸透了墨汁儿,黑得异常纯粹,半轮冷月在雪沫似的冻云间沉浮,几点疏星时隐时现地躲在天角儿,凛冽的风呜呜嚎叫着吹过荒原,像蛰伏的猛兽在嘶吼。
两辆马车停在一个避风的土丘后,马车周围点着一圈篝火,彤红的火光映亮了荒芜,守车的侍卫们不知是自己睡熟了还是被人点了睡穴,一个个互相倚靠着歪在篝火圈内。
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魔似幻跃出土丘,扑向左侧的那辆马车,他的剪影被火光拉长投射在土丘上,竟好像雪原上的猎豹。
“宝儿……”随着一声轻唤,倏忽间,那人影已扑入车厢,迅捷无伦。
“阿爸——”天宝从厚毛毡上骨碌一下翻身坐起,还没来得及张望已经被那人收入怀中,“小宝儿……宝儿……”那人叹息般喃喃低语,一边抚摸着天宝肩背上披散的稠密卷发,将他紧紧地按在胸口上,“两年了……阿爸想你……到处找你……”
瘦高的男人搂着天宝,只片刻,他胸前的衣襟就已一片湿凉,怀中的少年不言不动,连肩膀也不曾颤抖,但那片湿凉却迅速地扩大,直沁入男人的胸中,痛彻心肺!
“宝儿,阿爸带你走吧,咱爷俩这就走……”男人受不了这无声的痛哭,揽着天宝就跃向车门,“天明前咱们……”
“阿爸——”天宝扯住男人,叫声里渗透了绝望和无限的希望,听起来异常奇特,“阿爸,咱们天明前也走不出这片戈壁,就是走出戈壁又能如何?”天宝扶住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摩挲着男人的伤腿,眼中不停地溢出泪珠,大颗大颗的,纷乱而晶莹,“阿爸,我不能再连累你吃苦了,你若不是为了我,早撒手西去了,何苦活在世上忍受毒发时非人的痛楚!”
天宝抬手抹了把泪,唇角倔强地抿紧,双眸坚定地注视着无尽的黑暗,刹那间,他的面容一下子焕发了神采,美得令人目眩,“阿爸,你带着我在南洋漂泊了十二年,最终仍逃不脱认祖归宗的命运,这是我的命——”
天宝说着就唰地一下扯开衣襟,车门缝隙中透进的月光火光骤然映亮了他的左肩,那个神秘的狼翼纹纪赫然展现在男人的眼前。
“你看,这是宿命,阿爸,刻进了血脉,就像你的琥珀眼,我们躲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害了一船人的性命。”
天宝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却无端的令人听了心碎,“阿爸,除非我们死,在这世上彻底销声匿迹,不然这宿命就不会放过我们。可我此时又不想死了,我就不信我们不能活出一条生路来!”
男人小心地为天宝整理好衣襟,他不说话,重又将天宝揽入怀中,珍而重之,当他抬起头时,浮游的微光哗地映上他的脸,照亮了那虽然沧桑却依旧英俊得可怕的面容,金色眼瞳中华彩绽放,——啊!原来他便是化名为衡锦的大蜀王卫恒。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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