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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奇事》

君皇
丹条理清晰的介绍,眼中映现着宝林王清峻瘦削的脸,即使距离遥远,他也隐隐感到了宝林王双眼中的阴沉和积郁,天宝视线斜扫,心一下子揪紧,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孔,那女子不年轻了,但却依然美得令人屏息,最动人心弦的是她脸上那种深切的痛楚和无助,被岁月镌刻在她的神态中,仿佛永远也涂抹不掉了。

    天宝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位贵妇,贵妇美艳的容颜与他自己的脸容渐渐融为一体,如此相像,天宝的眼前哗地腾起水雾,酸涩生疼,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蒙蒙水雾中宝林王那双黑沉沉微闪蓝光的眼眸不断浮现,天宝死死地攥紧了双拳,金色王帐下坐着的就是自己的亲生爹娘吧!自己真的就是呼和天赐?

    “小宝儿……”日丹低唤着,忧虑地望着天宝,他虽然身为猛将却一向心细如发,他还清楚地记得天宝来到沛州的时间,以及那个关于他是东朔狗崽子的传言,在那一年只有东朔宝林王丢失了王世子呼和天赐。日丹知道天宝已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世,不然凭着天宝一向的谨慎低调,他绝不会冒险在此时来到赛马场凑这个热闹。

    “宝儿……你要是想他们就……就上前去认了吧……你将成为北朔最伟大的君王……”日丹无法自控,声音虽压在喉中,但依然清晰地响彻天宝的耳鼓。

    “丹哥……迈出这一步也许就是万劫不复……也许就要搭上十几万人的性命……我……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就真的依然期待着我……”

    天宝喃喃低语,就在这时,身周的人群中轰然爆开欢叫喧嚣,将天宝的低喃完全掩盖,原来是赛马就要开始了。

    王帐中的宝林王和王妃缓缓站起身,号角呜呜长鸣,骑手们个个腰扎彩带,头缠彩巾,在起点前一字排开,只等宝林王抬起双臂又迅疾地挥下,骑手们便飞身上马,扬鞭竞驰,争先恐后地奔向远方,直如万箭齐发,一时间彩旗招展,欢声雷动,震撼四野。

    天宝依然目视着王帐,“丹哥,那个穿绛色绣蟒锦袍的就是炎勇?他这服色僭越了吧?”

    日丹顺着天宝的视线望过去,眸光已变得冷凝,“就是他,勇郡王,当年他爹是宫变主将,杀了许多人,连贫民百姓也不放过,我阿爸阿妈就是死在炎家军刀下。”

    “嗯……此人果然狂傲鲁莽……当着宝林王竟敢穿蟒……其叵测居心已昭然若揭了……”天宝漠然审视着远方王帐下的那个满面戾色的粗壮青年,这个炎勇是齐娅王妃内侄,又是婉秀郡主的驸马,趁着宝林王病痛缠身不能全心政务就逐渐壮大自己的势力,权倾东朔王庭。

    “我看他时日无多了……”日丹的声音低沉冷冽,和周围的热烈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天宝浑身一凛,微偏身靠向日丹,双眸在帽檐下专注地望着他:“日丹,我们可能是仇敌,你……”

    日丹听了这话,立刻深深俯首,虽骑在马上,却像跪地叩拜一般,随即便直起身,坚定地回答:“父辈的恩怨与你何干,我只是你从小的朋友日丹,一起吃大麦粥,啃山芋。”

    天宝倏地笑了,真实而生动的笑意一扫他眼中沉郁的幽光,“呵呵呵……阿爸说我把你看的羊的羊奶吃了个遍,害你被巫神骂。”

    “嗯……你很能吃……最爱喝奶……”日丹也咧嘴笑了,英俊的脸上一下子就焕发了光彩,他悄悄抬起手,好似要抚摸天宝垂腰的卷发,犹豫半晌,终于放下。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天宝疑惑的问话:“丹哥,前面终点边树立的不正是金翼神像吗?东王庭不是改佛教为国教了吗?怎么还在此树立着金翼神像?”

    随着人潮涌动,他们此时已越来越靠近终点,在他们侧前方的路旁,一尊狼身鹰翼的金翼大神造像树立于一座似铁似石的基座上,那基座只有一人来高,却无端地透出压迫人心的神秘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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