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难道真要把大宫交给焱家?他待婉秀又不好……”话说至此,齐娅王妃的声音里已掺入了冰晶,“我虽出自炎氏,但这些年他们对我除了利用还是利用,贪得无厌,欺负我没有男嗣,想方设法要将族中的女孩子送进宫,这口气我也忍了很久。”
婉暄和呼和汐猛地皱紧眉头,原来是齐娅说得气急,一下子攥紧了他们的手,父女俩迅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伤痛,东朔的军权早已被炎氏操控,当年宫变成功就是依仗了他们的鼎力相助,随着时间推移,炎氏在东朔王庭已权势熏天,而呼和汐夫妇则像是被诅咒附身,不但世子失踪,二女婉瑢也因病早逝,去年呼和汐又意外地从马上跌落,幸未遇难,却重疾缠身,更加无法操控王政,如今除了一小部分王臣和云州及内廷禁军,炎氏已基本掌握了东朔军政。
“婉暄,今天之事闹得太大,想要遮掩是无法办到了,只是,千万不能让他们先找到那个少年。”
宝林王轻声嘱咐,眉头已拧成疙瘩,一想到刚才那个起身离去的蟒袍青年,心底就泛起一阵阵的寒颤。
“暄呀……叫巴图……叫云州都督巴图派兵……”齐娅王妃的喜悦已变为恐惧,她声线不稳,语不成声。
“阿妈,不能如此。”婉暄焦急地劝慰着,“这样不仅会暴露我们的追寻踪迹,还会惊吓了那个少年。”
“嗯嗯……还……还是暄儿想得周到……无论如何……找到他……”齐娅此时已经六神无主,被宝林王搀扶着走出王帐。跪拜的牧民们呼啦啦地站起身,茫然无措地遥望着少年消失的远方,随即便纷纷上马,退潮般离开赛马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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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宝林王夫妇密谋追寻天宝之际,云州以西的草场上也是彩旗招展,人喊马嘶的欢腾景象。
一辆锦帷马车悠闲地迤逦行来,渐渐远离了欢腾的中心,驾驭马车的正是乔装为北朔牧民的喜眉,他笑意盈盈地扭头望着虫儿,虫儿骑着一匹毛色如金缎的高大骏马跟在车旁。
“殿下,我只道你枪法如神,没想到这箭法也臻极致,刚才在骑射比赛时可算是威震四方了,你没见那些北朔人的眼睛都直了。”喜眉说得喜气洋洋。
“我的眼睛也看直了。”一道低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随即车帘掀起,露出玉衡娇媚的脸,“玉衡今日算是开了眼,平时只和殿下琴棋书画了,都快忘了殿下武功高强了。”
虫儿已卸去脸上的乔装,身上也换了一领墨绿色的直身锦袍,袖口衣领和袍摆上镶绣着银纹饰边,此时听到玉衡的夸赞,虫儿嘴角牵起一抹淡笑,明媚的杏眸中却毫无骄色,只有漠漠清澈,他从背上摘下那把大弓,弓身乌亮泛金,不知以何种材料制成,连弓弦也隐含金芒,金芒中又夹着一丝血光,格外煞气凛凛。
“你们别忘了我的师傅是南楚武王,还有这把神弓,我自己的功力倒在其次,还远远不足。”
虫儿淡声说着,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那不安像由远及近轰鸣而来的海潮,渐渐将他的身心占据,虫儿惊悚地抬眸望去,就见前方草场边的土路上飞驰而来一匹枣红骏马,那马的形态无甚特别,速度却快如闪电,马上骑手身穿玄衫,俯身紧贴马背,似乎已与马儿融合为一,虫儿凝神注视,那一人一马已飞旋而过,就在这一刹那,疾逝如闪,虫儿的视线忽地捕捉到些微朦胧的画面,那骑手模糊的侧影,那御风飘飞的乌亮卷发,直扑入眼帘。
“——啊——!宝恒——!”虫儿狂声惊叫,声震四野。那赤马早已飞奔远去,马上的骑手却好像回头张望了一下。
虫儿大骇,满目震撼,正要催马追上前去,耳边忽然传来羽箭破空之声,一道白光划破晴空直飞而去,追击着前方枣红马上的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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