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神来临,在被领入梦乡前的那一刻,阿醒忽然心尖儿一颤,——如果自己真的很爱虫儿,也许就能抛开骄傲和自爱了,之所以如此清醒,可能还是爱得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是白驹过隙,还是沧海桑田?虫儿正在梦魇中起伏跌宕,就听窗外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随即一把脆亮的女声拔地而起,凄厉地叫喊起来,虫儿深恶痛绝又万般无奈地睁开双眼,立刻看见滚滚黑烟从窗外涌流而入,将明亮的天光卷入黑雾,那尖锐的女声在黑雾中沉沉浮浮:“……秦醒……你个小猢狲……每次来都要拆房……叫你娘立刻汇张银票过来……哎呀呀我的绿茉莉……我的仙岩草……还有你这头大草狼……也跟着搞破坏……你在襄州的年俸几何呀……快快拿来赔偿……”
虫儿‘啊’地哀嚎一声便拉起两侧枕头堵住耳朵,刚要晃晃悠悠地重返梦乡,忽地想起梦乡中那挺拔俊丽的少年,他的身姿优雅,脸容高贵,“——啊——天宝——”虫儿大喊着噌地跳起身,发散衣乱地就往外冲,窗外如此杂乱,莫不是天宝疗伤时出了什么闪失?
“——殿下——”守在内寝中的喜眉正趴在窗边儿看热闹,眼角儿白光一闪,虫儿殿下和他自己的喊声已同时冲出了窗扇,“哎呀,殿下,好好的有门不走……”喜眉无奈,只得也跟着跳窗而出,心里却偷偷地喜悦,——自从那位宝儿殿下回到虫儿殿下的身边,虫儿已渐渐恢复了少年活泼的本性。
窗外此时正是一片混乱,碧池中的临湖石假山已被轰塌,玲珑剔透都化作碎石散沙,碧池旁的锦绣花圃已被炸飞,繁花似锦都变为焦叶枯枝,一高一矮两个黑魁魁焦炭儿似的身影相拥而立,也看不出是啥状况,只见其身体瑟瑟战栗,唐惜穿着烟柳似的纱裙,叉腰跺脚怒目而视。
“四姨,醒儿差点遇难,你不心疼,还骂个不停。”矮个子焦炭忽然开口,露出一口白磣磣的牙,惊得虫儿喜眉猛地停住脚步,“阿醒,你——”虫儿以手敲击着额侧,万般无奈地瞪着他,好在丹室在后园另一侧,不然昭王天宝就要埋身瓦砾了。
“心疼你——你自找——找死——”唐惜一叠声的叫,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大草狼奋不顾身,你此时就是骨灰了,倒是方便收殓!”
虫儿喜眉再次惊得牙疼,想想也怨不得唐惜暴怒,且不说阿醒因为‘锐意进取’而频频自制险境,就是那临州石假山也是唐惜姐妹千辛万苦从临州运来,端的是形奇、色艳、纹美、质佳、曾经的万古幽石此时已成石屑!
“唐老板休要责怪秦公子,都是日丹的错,日丹必会负责赔偿。”那个黑柱子似的人影毅然开口,也是白亮亮的牙。
“呃……蓝……蓝将军……?”虫儿刚自梦中醒来,此时却又恍然如梦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强出头了,别以为你救了阿醒一命,我就免了你的死罪,如今这局面还不是你撺掇出来的!”唐惜的声音更加尖锐,虫儿喜眉齐齐揉着耳朵,既同情又疑惑地望着蓝日丹,见他仍紧揽着秦醒,好像生怕他有什么闪失似的。
“是我逞强好胜,不怪日丹。”秦醒不知死活地争辩着,转眸看看虫儿,一咬牙,更亲近地贴进日丹的怀里。
日丹一抖,垂眸看看怀中秀逸的南方少年,他的颈根儿未染炭黑,白得透明,不知怎的,日丹心里摇荡着竟鬼使神差地收紧了手臂。
秦醒敏感地激灵灵微颤,刚才一直贴着日丹的胸膛倒未觉得什么,此时被他收在臂中,才觉得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原本是看到虫儿赌气做作,真的得到了日丹的回应,秦醒却不知所措了,他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少年,日丹炽热的胸膛,坚实的臂膀已令他头晕目眩。
虫儿挑起双眉,微眯双眼,唇角渐渐勾起淡笑,“唐四阿姨,我把建安殿后苑中的那座临州石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