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地推着我,急切地说道:“幺幺,去叫你爸爸来,去叫你爸爸来。”
我听话地点点头,撒腿就往门外跑。刚跑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奶奶重重地呻吟了一声。回头一看,她已经瘫在了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奇怪地大张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身体里已没了一股活人的精气神。一种可怕的恐惧在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让我怕得连开口叫人都不会了。我惊叫着跑到走廊上,揪住一个护士的手,只知道发狂地乱摇。
接下来,大人们忙着办丧事,分遗产,而我只知道抱着奶奶微笑着的照片使劲的哭,脑子里回响的全是奶奶苍凉的声音:“幺幺唉,我可怜的幺幺唉,没人要的幺幺唉......”
也许是那几天哭得太多,后来爸爸和阿姨让我去住校锻炼锻炼的时候我只知道扯着笑容点头。妈妈来看我的时候我也只知道扯着笑容点头,妈妈塞给我一百钱离开的时候我还是扯着笑容点头。初中住校,高中住校,大学住校,我都只会扯着笑容点头。只有每次放假,无处可去的我回到我和奶奶的家,我才会在深夜里捧着奶奶的照片躲在床上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
想起何佳的事情,奶奶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不管过了多久,她在我心里的样子都毫不褪色,还是那么清晰,还是那么慈祥。
我轻轻地对她说道:“奶奶,幺幺竟然有人要了,幺幺竟然有人要了。”
久违的眼泪不知不觉地从我的眼角滑落,长期以来禁锢着心的锁链被泪水冲开了一道口子,让我很想大哭一场。可我不想让别人听到,于是我将被子捂在头上,毫无顾忌地哭了起来:“幺幺有人要了,幺幺终于有人要了,幺幺有人要了,奶奶,我想你,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