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气恼之余也纳闷:酪就是酸牛奶,苏菲平时也爱喝,府里是常备的,而且酪里还可以加上碎果仁、葡萄干等,于喝咽之外还有点东西咀嚼,比小贩沿街卖的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去,怎么弘昼就偏要去买大街上的,还要想法子捉弄人呢?
苏菲由酪又想起弘昼喝豆汁儿的事儿。初听到豆汁儿这个词,苏菲还以为是豆浆,让丫环给自己也端来一碗,才知道根本不是同样的东西,酸馊中带着一股食物腐败的味道,平常人家没有去喝的,也是归街头小贩专卖,苏菲闻着那股子味儿就作呕,再不想去尝新奇。
然而弘昼偏好这一口儿,苏菲不许他跑大街上跟贩夫走卒坐一块儿,怕被四爷撞见要挨训,他便派小厮去买回来重新加热大喝特喝,而且叮嘱小厮不要忘记要一碟子那挑子上特备的辣咸菜,府里尽管有上好的什锦酱菜,全不够味儿,只那小贩自己做的才算绝配。
苏菲夏日午后的一个消遣就是倚着碧纱窗看弘昼在廊下喝豆汁儿。弘昼喝豆汁儿得先脱掉衣服,光着脊梁,因为夏天本来就热,再加上豆汁儿也是滚烫的,一碗下肚,大汗淋漓,人就跟洗了个澡一样,弘昼通常要连尽三五碗才得痛快。小厮在旁边端着毛巾衣服伺候着,等到汗落再穿上衣服。
这样前后一联想,苏菲也不禁埋怨弘昼:“弘昼啊,你就不该托生在这皇家,托生个卖苦力的更对你小子的胃口。”谁想弘昼却应声说是:“我就想当个出苦力的,活得痛快!”又说:“额娘,我要是个平头老百姓就好了。”他的神情语气勾起苏菲的难过,勉强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著呢?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话音还没落,四爷挑帘进来了。四爷已是听到弘昼的言语,却没有发作,只打发弘昼去读书,便在安乐椅上躺了,手摩挲着额头叹气。苏菲本来有些怨四爷在海棠的事情上忍心,这会子见他这样,也觉得心疼,便倚靠着他坐下。四爷没有睁眼,只是把苏菲的手握在掌心,说道:“阿秀,生在皇家,这种事是免不了的。外面的人看着光鲜气势,内里有多少告诉不得人的苦处!”
苏菲便劝解:“爷是精研佛法的,佛说‘世法平等’,受这样的富贵,自然有这样的难处,焉知那些贩夫走卒就没有他们的难处?弘昼羡他们三餐但求一饱、单纯快活,他们却羡弘昼鲜衣怒马、锦衣玉食。若是人人都这么想,这活着还有什么乐趣?人活在世间,就像是行路,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总免不了‘贪、嗔、痴’的。”
四爷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参悟,莫不是看破了红尘?”
苏菲也笑:“我是看破了红尘,更爱红尘。”
四爷便呵呵笑了起来,苏菲倒很少见他是这么开怀的。从那天起,四爷待苏菲更是不同。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府中也照旧轮流侍寝,只是若是四爷白天在家,就愿意唤苏菲都眼前,有时是聊天,有时下棋,有时只是各干各的事,两人起居坐卧一如寻常夫妇。四爷的贴身太监高福儿知道的最清楚:主子的书房是从不允许女眷涉足的,但是秀福晋却可以随意进出,也不像别的主子那么诚惶诚恐,察言观色,就连福晋在爷面前,也没有这般自在的。
苏菲不知不觉的就开始关切起四爷的饮食起居,关切了也就在乎了,不久她就觉出了自己的不同,比如说,以前她不期待四爷的临幸,如今却下意识的去注意他去了谁的屋里。以前她研究菜色,纯为自己的享受,如今却在在的考虑四爷的口味。有一天四爷来用晚膳,春草一句无意的话,她才注意到,满桌都是照四爷口味准备的饭菜,这个发现把她自己吓了一跳。这个男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动情,她更知道对四爷这样的男人动情是不明智的,因为对他而言,江山永远比女人重要,而他的江山要求他有很多个女人,嫁给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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