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线好不容易下了山。这里离逼阳城还有近百里的路程,就这个样子,两个人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到地方。黄鹂儿一狠心,咬牙跺脚地把耳朵上两只小小的坠子摘下来,含着眼泪在镇上的当铺里当了一吊钱,雇辆破旧的驴车,慢慢悠悠往逼阳城走去。
这耳坠子不算贵重,是哥哥黄鹰儿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他在城南顾家布店当了两年学徒好不容易熬成伙计,用拿到的第一笔月钱买的。黄鹂儿知道他那回一共买了两副坠子,送给苏家姐姐的比她这副要好看多了也贵多了,可她还是把它当成个宝贝,成天戴在耳朵上显摆,不象苏姐姐把坠子藏在衣服箱子里,时不时地对着偷乐,舍不得戴。
黄鹂儿抬胳臂用袖子狠狠抺一抺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殷公子掰一块在镇上买的开花馒头递过来:“饿了吧,吃点东西。”接过来塞进嘴里,有多大口咬多大口,黄鹂儿重重地把喉间梗块和馒头一起咽下去。还买了点刀伤药,黄鹂儿笨手笨脚地在车里给殷公子敷上,路不平车子太颠,一个不留神触动伤口,他闷哼一声冷汗争先恐后涌出来,黄鹂儿拿起块布帮他擦汗,触手处滚烫。
“怎么烧成这样!”
“没事,没事。”殷公子笑笑,身子却是一歪,黄鹂儿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看着他慢慢顺过气来,笑着点点头:“多谢姑娘了。”
这十几天来的变故太多,黄鹂儿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一切,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湿布擦拭殷公子的额头,帮着降降温度。
她的怀抱跟他以前见过所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没有一点脂粉气,有的全是少女天然的体香,淡淡的,甜甜的,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笼在他鼻端。他忍不住向她怀抱里凑了凑,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有无数帧画面在闪,那个已经在记忆里消失了很多年的女人,重又半侧着身从时光的垂帘深处探出来,修长的眉梢上挂着卸不去的愁思。她蹲下身来轻抚他的脸颊,那样哀凄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睛似曾相识。
“律儿,我的律儿……
“母亲!母亲别走!”
黄鹂儿在车里摇了半天差点睡着,怀里的殷公子全身猛颤,伸出双手在空气里抓捞,嘴里喊着母亲母亲。再看他紧闭着两只眼睛,脸上烧得通通红,情知是在做梦。
叹口气,她搂紧他,明知没什么用处,还是坚持着一下一下地擦拭他额头。
“我不走,我陪着你!”她低低在他耳边絮语,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殷公子却是明显地安静了下来,睁开眼看看眼前人,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足足两天才走到逼阳城外,进城第一件事是请大夫,两趟下来诊金和药费花光了所有剩下的钱,殷公子还没醒,黄鹂儿不敢出门,生怕看到目光怪异的客栈老板和小二。
这可如何是好!她身上再榨不出二两油来了,看看躺在床上的殷公子,黄鹂儿甚至想着是不是把他衣服扒开来看看有没有值钱东西拿出去先抵挡一阵,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她发慌。
所幸当天晚上殷公子迷迷瞪瞪地醒过来一阵子,费半天劲从腰里头拿出一块雕刻玲珑的玉佩,让鹂儿拿着到青州都督府里找赵执戟都督。
“都都都都都督?”黄鹂儿结舌,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的官儿啊?那可是都督,她一个傻了巴叽的小丫头跑到都督府,就凭这块玉佩,就想求见都督?
“你你你,你可别害我呀!”
殷公子闷笑两声又晕过去了,黄鹂儿瞪了他半天,又瞪了玉佩半天,下定决心明天走上一趟。反正不去也得饿死,大不了是个死,且试上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