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来的时候小城只有一间客栈,过了一年,还是只有一间。老板根茂没认出黄鹂儿来,一年前满头满脸是土的乡下丫头和现在这个头戴纱帽俨然已经身具贵气的她是有很大的不同。要了客栈最好的上房,推开房门,迎面霉味扑鼻,黄鹂儿看看殷释,她无所谓,只是皇上……
殷释面不改色,点头道:“不错,就这间。”老板根茂满脸堆笑拎过茶壶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水,黄鹂儿赶紧接过去,看看这只酱色的粗瓷茶杯,唤小伙计打来干净水,亲自洗了再给殷释斟上茶。
“哪里就这么讲究?不用多此一举,”老板和伙计都离开以后殷释大喇喇坐在床上饮尽杯中茶水,“你是没看见我早些年在军中吃的喝的那些东西,打起仗来被困数日,黄泥血水混在一起还不是捞起来就喝?”
黄鹂儿手上一滞,殷释笑道:“不说了,怪恶心的。过来,让朕……让我抱抱你!”
“抱一路了,还不够?”黄鹂儿说着走过去,她也累了,适意地歪在殷释怀里,“皇上,咱们……咱们到这儿来是……”
殷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黄鹂儿的背:“前任苌弘圣女居住的离宫就在这附近,不知道在这儿能不能找到解除莺莺身上血咒的法子。”
“能找到吗?”黄鹂儿精神一振,“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不着急,鹂儿。路上辛苦了,先歇歇。”
“我不累!”
“你累了!”殷释微笑,黄鹂儿跳起来:“我真的不累!”
殷释痛惜地拉下她来:“傻丫头,在朕面前还逞能!不是不去,而是时机不到。”
“那什么时候时机才到?”
两天以后就是十五,入了夜,一轮明月斜斜挂在天际。黄鹂儿第二次站在离宫宫墙之外,心里有点很异样的感觉,原本平静的夜晚多了噪杂声,一墙之隔,里头响起无数惨痛的呼喊,她闭起眼睛,好象又被人一把按进水里,无法呼吸。
温暖从殷释的手上传来,他用力握握黄鹂儿的手,象上回殷律那样,掇着黄鹂儿一起跃过宫墙。月光下看,离宫更加荒凉,残垣断壁残瓦断当,不知哪座宫殿檐角上挂着的铁马还没有被人卸走,叮当叮当地传来清脆敲击声。
四顾茫茫,地宫在什么地方?黄鹂儿和殷释的视线都转向黑衣人身上。黄鹂儿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王白石。王白石睽违此地已久,乍然相逢有些激动,他定定心神辨明方向,往东一指:“那里。”
黄鹂儿已经记不清跟殷律来过的那间宫殿在什么地方,她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着,心中突然一动,回头看看,虚空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再走几步,又有了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回头,还是什么也没有。殷释低声唤道:“鹂儿?”黄鹂儿赶紧跟上,把不安的情绪暂且压下。
离宫正中央被一条小河贯穿,河水粼粼流淌不止,黄鹂儿等人很快看见了河边耸立的一座高台,和钜川皇宫里的登雀台一样,这座高台也坍了半边,显然经过雷火。殷释心里明白,这可能就是王白石所说,黄鹂儿出生时的异象。
高台畔有一块三丈见方的白色圆坛,坛上建有拱门,王白石到了这里有点走不动路,他长长喘息着端立在坛下,神情恭穆道:“这里,就是地宫入口。”
只是一座寻常模样的祭坛,周转一圈围绕着十二根灯柱,殷释一跃而上四处探勘,祭坛整体由汉白玉建成,每两块巨大石砖都咬合得十分紧密,再加上这么多年来风雪倾袭沙土覆盖,根本找不出哪里有开合过的痕迹。王白石沿着祭坛来回走了一圈,停在祭坛边一根灯柱之下,惨然笑道:“当年,这里就是我的职司所在。”
只是昔日熊熊燃烧从不止熄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很久,石刻宫灯中燃点火焰的凹槽里满是泥土,长满了草。王白石掏尽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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