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双手叉在袖子里,冷着一张素净的脸站在寝殿门口的廊檐下,亲眼督看着传话的四名宫女被杖毙之后,才回首阳宫向皇上复命。
这四名宫女都是燕嫔从娘家带进宫里的,平时十分倚重,突然之间出了这种事,燕嫔措手不及,只得派人急速赶往皇后与戴嫔处,央她们过来说情。戴嫔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头,憨良的皇后陈萱虽然尽快赶了过来,但是迟了一步,在距燕嫔宫门仅数步之遥的地方看见四具白布遮面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陈皇后哪见过这个,扶着路边一块石头就干呕起来,眼前发黑一头栽倒,抬回景阳宫后太医请脉,笑逐颜开地禀报道,皇后娘娘有喜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萱躺在床上,半天半天没动一动,太医告退后,和皇后一同来自金国的宫女们都喜极而泣,围过来向皇后道贺,好话说了半天,皇后没回答一句。凑近了看,陈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轻轻一动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枕头濡湿了一大块。
这当中的情由,只有陈萱最贴身的宫女一个人知道,当天晚上,陈萱在景阳宫里又看到了殷祈要求见面的暗号,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妆台前想了一会儿,默默地站起来,吩咐贴身宫女给她换上颜色暗一点的衣服。
永昌王的母妃澜贵太妃姿容华丽,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不交口称赞她的美貌,她也因此成为先帝最宠爱的妃子。父皇还在世的时候,殷祈想过很多次,将来也要找一个象母妃那样美好的女子,象父皇那样宠爱她,把她高高地宠到天空里,让她被世上所有女人仰望、羡慕。
陈萱,论才、论貌、论心机,整个皇宫里她也就比那个村姑黄鹂儿强一点,虽然顶着个公主的名头,但一点也没有从父兄那里学到皇家气派,小里小气的,畏畏缩缩的,就连在床上也无趣得紧,全然没有风韵。
可谁知道,一向极为自负的他,一个跟头就栽在了这个女人手心里,直到现在也没爬起来。早知今日,金国太子来为妹妹乞婚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镇定,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陈萱抢过去,省得现在隔着高高的宫墙,两处相思。
陈萱到礼阳宫的时候,殷祈已经到了,正在偏殿等她。父皇当年宠惯母妃,让他有机会在母妃身边长到十二岁,而不是象两位兄长那样一出生就抱离母亲身边。这间偏殿就是他小时候的住处,现在许久没人住,还是收拾得很整洁,保持着当年原样。
陈萱踏进偏殿殿门,看见正含笑等着她的殷祈,心里眼里同时发热,很想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可陈萱站在门槛边,半侧过身子不与他直视:“叫我过来……做什么?”
殷祈眉头微皱:“做什么?你说我叫你做什么?”
陈萱垂头不语,殷祈既恼她怯懦胆小,又怜她娇弱无依,顿一顿,想起她腹中的孩子,便向着陈萱走过来,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身体:“我不是……想你了么……”
陈萱还是不说话,殷祈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拉着她走进殿内,坐在软榻上,抱她坐在自己腿上,张开五指,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殷祈轻轻叹了口气,笑声有些颤动:“木兰,我很快活,非常快活!”
陈萱哽咽:“你不该那样的……”
殷祈扬眉:“我哪样了?”
陈萱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仪贵妃是你掳走的对不对?你骗我受了伤,再利用我把她骗出宫去,对不对?仪贵妃……她是想救你,你不该那样对她!”
“说什么傻话,怎么是我掳她的?”殷祈笑,“你这个榆木脑袋里除了胡思就是乱想,我伤成那样居然说我骗你,你自己看吧!”他说着解开抽子,用力一拉衣襟,大半片胸膛就全部敞露在了外面,好几道新鲜的伤痕深入肌理,殷红的疤看起来十分吓人。
陈萱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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