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溶溶。灯火映照下,黄鹂儿遍身象是笼着一层珠光华彩,怯不经风似地忐忑着,看不见他在哪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殷释负手站在寝殿门前,微眯着眼睛看向阶下他的仪贵妃,那具并不丰腴的单薄身体上,偏偏系满他的拳拳相思。尘世幻海,人若浮沤,来来往往辨不清悟不透的嗔痴怨憾里,她是唯一的真实,急湍轮回里,她是唯一的永恒。如此皎然,如此清净,如此地让人心生不忍,让人柔情婆娑。
衮服垂冕的卫帝无比肃然地走到黄鹂儿面前,执起她惊惶的右手,温柔地掬在掌手里,牵着她,一步一步登上寝殿前的台阶。所有喧嚣随风远逝,这里,此刻,彼此,只剩下宁静。
红烛高烧,茜纱慢坠。仪贵妃安坐在床边,两只手紧张地握着衣襟。年轻而又坚定的帝王手执金秤,慢慢地钩起了挡在爱妃脸前的茜红色盖头,露出底下一张娇羞难抑的小脸。敷粉着朱的黄鹂儿看起来有点陌生,但却美得让他移不开视线,那样红润的双唇,眨动着的碧色双瞳,里面是一片千江浮动的水中天。
情不自禁吻下去,情不自禁投身而入。床帘被殷释粗鲁地拂下,把两个人关在了彼此指尖与亲吻的牢狱里。满床都是带着她体香的华服珠翠,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帝王却变成了一个急色的大男孩,迫不及待地撕扯着黄鹂儿身上的层层翟衣,把手掌伸进她被拉脱开来的衣襟里,贴合住她柔软光滑的皮肤,仿佛渴了很久后终于喝到一捧新泉,凉浸浸地,直舒爽到心底。
唇舌接踵而来,帮着两只忙乱的手在她身体上游移。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今天晚上不准她再躲避退却。殷释蛮横地操控着黄鹂儿的身体,把她摆弄成种种令人羞愤的姿势,把所有秘密所有美丽都敞露在他眼前,任由他攫取宴享,那是尝不尽的美味,刮骨也疗不好的毒。
他还不准她隐忍,非要听见从她口中逸出的尖叫才肯罢休,他是如此奋勇地纵身着,燃烧所有热烈,偿报她棘路同行的恩情。过往的日子有多难有多苦,今夜就要让她有多错乱有多疯狂。就在如湛巨海里一同沉没吧,不管还要再漂泊多久,再也不是一个人孤独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