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圣女拔咒!”
“祭司大人!”刀水三颤声吼道,“可那月魄……那月魄是十七的胳臂呀!”
“笑话!身为碧族人,为了圣女即使肝脑涂地也无惧,何况是一条手臂!你若下不了手,就让水九去,拔咒的时辰不可耽误,谁要是误了拔咒的大事,本祭绝不轻饶!”
大祭司怒意丛生,狠狠地看着颤抖的刀水三,黄鹂儿当然知道月魄是什么,一阵寒凉从心底里升起:“不要啊祭司大人,不要啊……”
大祭司撩衣跪倒在黄鹂儿面前:“圣女大人,小圣女的血咒之危急不容缓,刀火十七天赋异禀,服下先圣女的碧血后便长出月魄为骨的手臂,神明既选择他以肉身饲育月魄,此刻斩臂剔骨救助圣女便是他的使命与义务!我们每一个碧族人为了圣女都不惧任何牺牲,有了圣女有了碧血,才有我们碧族。一条手臂与阖族的生存孰轻孰重?”
一只小小的头颅从这间宫室的门口伸进来,刀火十七脸上朦胧的睡意渐渐消失,他壮起胆子,扬声说道:“有了我的胳臂,就能救好小圣女吗?”
精心挑选出最美丽最纯洁的少女换上了节日才能穿的衣服,手捧鲜花与甘泉倾倒入白玉池中,心灵手巧的少女们手执十万大山特产的颂梨木做成的梳子,梳理黄鹂儿乌黑的长发。白须白发的大祭司双手捧着一只黝黑的木盒恭敬地交给绿舟。盒子里装的是碧莲峰顶玉城中最后一位圣女大人穿用过的祭服,不知是什么神奇的质料所做,虽历经数百年却不腐不坏,雪白的布料还是轻软如风,上头隐隐现出银色光华。
花香沁入皮肤,黄鹂儿缓缓从浴桶中站起,拭尽身上的水珠,展臂穿上这古老而又繁复的祭服。一层层宽大的裙裾被仔细铺展在身后开来,象是一朵绽放的莲花。博袖深垂,黄鹂儿坐在镜前,由碧族姑娘按照古老的样式梳出高高的发髻,寂寞了数百年的翡翠发饰被一件件地重新插进发间。脸上不施脂粉,只是用碧绿颜色在额间点出一朵六瓣的莲花。
仿佛几百年的时光永远停留在了这件闪着银光的白色礼服上,黄鹂儿看着镜子里盛妆的自己,象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熟悉而又亲切、睽违了太久的陌生人。她依稀觉得有人在耳边低语,用一种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又奇怪地好象听懂了那个温柔的声音。
巨大的青铜淳于整齐排列在白玉砌成高台周围,年迈的大祭司亲自执棒,站在最大一尊淳于旁。微风吹起他的胡须、长发和碧绿的祭服,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铁棒,用尽全力向淳于上击去,一声嗡黯的响声震起,四十八名碧族壮汉紧接着也举起铁棒,按照古老的节奏敲响这些上古法器,震人心魄的响声在碧潭上、群峰间回荡。手执火把的碧族人同时开始吟唱,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歌声代表了他们最虔诚的坚持和信仰。
殷律换上碧族的白衣,负手站在白玉砌成的高台下,仰面看着这座沐浴在月光中的宏伟建筑。
离地十数丈的高台顶端站着个白衣女子,乌漆曳地的长发与祭服宽大的裙角一同在夜风里飘拂。她侧身抬头仰视着碧莲峰顶,清瘦身姿在一整片泛着月光涟漪的深沉天空背景里,立尽西风般飘飘欲去。仿佛澄瀚翻倒昆阆绝音,急景年华就此凋零,一步走到红尘边缘,往缥缈尽头觑了一眼,从此便割魂杀魄地烙在记忆里。殷律只觉得象被人狠狠椎了一记,脑中嗡一声响,眼前的身影既清晰又模糊,既陌生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熟悉,他几乎有点不敢相信那个人就是黄鹂儿。
一股暖意笼上心头,殷律既觉得震撼,又觉得心疼。心疼这只小鸟儿终于不得不长大了,不得不用她并不健壮的双翼给予别人庇佑和保护。曾经她只是个傻乎乎的馋嘴的手又笨的乡下姑娘,是什么让她在短短三年之后就变成了玉台之上的圣女?如果有可能,他宁愿永远让她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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