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岸边,从这里步行前往甲兰城,顺道看一看花费了巨额银钱修建维护的这条灵石渠。
在船闸附近弃舟登岸的客人很多,当然也就有人拉马牵骡过来贩卖,殷释此生见过骏马无数,当然看不上这里的劣马,好不容易才挑中一匹顺眼点的,拿出银子就要付钱。
黄鹂儿站在一边着急地伸出手来拦住:“这马我们不要了,再到那边看看吧,我看那边那匹白马挺不错的!”
马主一听有些着急:“那白马能跟我的胭脂比?我这马口多青?那马多大了?别看它长得肥,一身都是贼膘,根本跑不动路的!”
殷释也有些不解,黄鹂儿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两下,走到他身前,对马主说道:“马口青不青我不懂,你这个价码要的也太离谱了,五十两银子,你这样的马十匹也买到了!”
“十匹!五十两银子十匹马,你卖给我得了!有多少我要多少!”马主瞪起两只眼睛来看着面前这个青纱遮面的女人,黄鹂儿可不是关在深宫中一无所知的人,豳州归宛五柳街上的黄家二丫,什么时候在银钱上吃过一文半文的亏?
她也不多说话,拉着殷释转身就走,马主又哎哎地喊住她们:“先别急着走啊,那你倒是说个价呀,五十两不行,那我让一点,四十八两?”
黄鹂儿呵呵地笑了,举起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一晃:“我刚不是说过了吗,五两银子,怎么样,成不成交?我刚可都听见了,人家那边一匹马加一口大青骡才卖了八两银子。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我们不耽误你发财。”
马主原本撞见个殷释心中喜不自胜,哪晓得平空又被这个丫头坏了生意,有心不卖吧,确实五两银子的价码不算低,他咬着牙黑着脸点点头,黄鹂儿嘻嘻笑着一指旁边树上挂着的马鞍:“再加你二两银子,帮我配个最好的鞍。”
收拾停当付过钱,殷释翻身上马,马主一边把银子收进包里一边嘀咕:“公子爷,您家这个丫头可真精明,真会帮您省银子!”
“丫头?”黄鹂儿一张脸在青纱后头涨得滚烫,殷释微微皱一皱眉,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拎着黄鹂儿上马放在自己身前用手臂环住,在马主有些惊谔的目光中朗声而笑:“夫人,我们走!”
打马离开岸边临时的集市,黄鹂儿用手按住脸上被风吹起的青纱,扭头看向殷释。他是那么伟岸俊逸,而她在脱去翟衣摘下凤冠后只是个寻常的小丫头,如果不是碧血,她怎么会有缘在此刻与他共乘一马,执手同行?
殷释专注地看着前方,手臂微微收紧,沉声说道:“不许胡思乱想!”
“啊?”什么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什么?
殷释唇角噙着不易察觉的轻笑,双腿用力夹马腹,马儿轻快地在河堤上奔跑,迎面而来的风里有轻轻的水气和泥土香,汾河上高大的堤坝象是一座小山,坝顶彩旗招展。策马前进,终于来到坝边的,居高临下望过去,坝内坝外水面落差已有数丈,汾河南北两岸各成一体的灵石双渠与河道之间有引水渠相连,此刻引水渠上的闸口大开,汾河水象瀑布一样倾泄进引水渠中,再流入灵石渠,灌溉滋润了南北两岸干旱的土地。
卫帝殷释勒马久久伫立在高高的岸边,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不由得豪情顿生。
与此同时,京城钜川却是一派紧张气氛。永昌王殷律手持先帝遗旨大兴兵马逼近京城,皇上殷释却不知所踪,鄣州都督简克难率大军日夜兼程,总算是抢在青州都督赵执戟与渚州都督麦元庆之前赶到钜川,现在两路大军在京城内外对峙,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兵部尚书司马平连日来也是焦头烂额,好容易抽个空将鄣州都督简克难邀至府中共商护卫京城的大计。可是简克难当晚在回到临时行辕后不久便突发急病,卧床不起,眼看着鄣州十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军心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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