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释努力抬起右手:“鹂儿••••••”
黄鹂儿慌张握住他的手,轻轻抚在自己的脸颊边:“释,我在这里,释••••••”
“鹂儿••••••”殷释的眼睛变得有些黯淡,他牢牢地看着黄鹂儿,笑语声越来越低,“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原本,不该这么喜欢你的••••••”
黄鹂儿泣不成声,吻着他的手心,让他的手轻拭自己的泪水:“释,释,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他的手指停在黄鹂儿的唇边,殷释唇角微弯,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最后对黄鹂儿说了一句:“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挺好,这样喜欢你,很好••••••”
捧着殷释已经闭起双眼的脸,黄鹂儿也停止了哭泣。她久久地看着他,泪水很快就被望天阙上的风吹干。血还在从殷释的嘴角里流出来,他的鲜血,和她滴进去的碧血。
从山上涌上来,围在望天阙之外,黄鹂儿用袖子擦了擦殷释沉睡般的脸,扭过头去,看了殷律一眼。
恍若是隔世般的初见时,黄鹂儿怎么想得到有这样的相遇,更想不到就是这样的结局。人生悲喜哀乐,象是晷上早已经刻好的经纬,阳育阴杀,彼此交替。东风最会暗换年华,一切都在难以预料地发生着,他,殷释。
第一次见到他就在这里,最后一次离开他也是在这里。只是黄泉路上舛难多阻,他应该走得不远,快一些,也许还能追得上。
殷释,殷释••••••
风刃凄厉,割得你疼不疼?黄鹂儿紧紧搂着怀里这名傲岸的男子,耳边听着如战鼓般的雷声,轻声地低唤着他的名字:“殷释,释••••••”
悬云山顶惊雷响彻,黄鹂儿瘦削的身体却爆发出令人不敢置信的力量,她慢慢地从地下站起,怀里半抱着殷释的身体,在风中晃了晃。永昌王殷律向她走近一步,黄鹂儿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殷律痛吼一声向黄鹂儿扑过去,只来得及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衣帛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他趴在崖边,呼喊着黄鹂儿的名字,看着那两具紧抱在一起,离他越来越远的身体。
碧绿色的血在狂风吹卷下化成了细碎的血滴,雨一样从崖底的方向猛刮上来,扑打在了他的身上。雾霭沸腾卷拂,厚重得象是一汪白色的海洋,拍打着愤怒的浪花,黄鹂儿的身影迅速向下沉没着,离殷律的手越来越远。她埋首于殷释的怀中,在彻底消失之前,再也没有回过头看殷律一眼。
“鹂儿!鹂儿!”
殷律的呼喊声已经远去,这个把她从豳州归宛城带出来的青衫公子留在望天阙崖头,而黄鹂儿有殷释陪伴着,向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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