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了可以御风之物,立时大头朝下,飞坠向地面,耳边风声更急切,耳朵都被呼啸而过的风擦热了,地面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向自己扑来,一颗心跳得厉害,马上就要蹦出了喉咙,她想掉转自己的身体,奈何坠势太急,无法逆转,眼睁睁看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嘭地一声撞落到地上,一股烟尘被潋滟的身体激起,她的身体,在撞落之处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哎呀。
空桐潋滟滚得晕头撞向,终于拍拍身上的尘土,七荤八素地翻身坐起,伸手扶了扶头,发间的那只小巧的犄角还在,潋滟松了一口气,生怕方才的坠落滚动,把头上的犄角给撞坏了。再摸摸肋下的翅膀,也是安然无恙。
可是当她揉揉眼睛,往前边一看,立时目瞪口呆。
在自己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如血红衣上,沾着很多泥土,衣衫已经被挂得一条一缕,破烂不堪,难以遮体,凌乱的长发,歪斜的犄角,半收半合的银红色双翼垂在肋下,这个人脸着地躺着,一动不动。
这个人是自己?
怎么会有两个自己?
空桐潋滟噗嗤一笑,自己又是做梦啦。
可是转念,好像不对哦,自己方才不是从摩云崖上边跳下来嘛?犄角和翅膀还在,怎么会是做梦?难道自己跳崖跳到半道儿睡着了,所以就跳到自己的梦里边了?
越想越是诡异,空桐潋滟抬头看看,断崖高有千仞,云海如潮,岚气低回。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空桐潋滟走到了躺着的人身边,俯下身来看看,果然是另外一个自己,只是摔得太惨,本来娇俏美艳的脸庞,着地的那边已经被撞憋了,悬胆一样的鼻子,也被撞歪到另外一旁,血污、泥土还混杂着草木的绿色,让一张脸色彩斑斓,惨不忍睹。
嘛,好丑啦。
嘭地一声,空桐潋滟忍不住踢向地上躺着的自己,她这一下踢得很用力,却没有踢动那个身躯,感觉好像踢空了一样,毫无着力之处,空桐潋滟心中惊异不已,以自己的内功和脚力,起码会将这个身躯给踢得飞出老远。
握着拳头,潋滟不免有些胆虚,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低头看看身下。
吖?呀呀?
居然没有影子?
潋滟不由得大骇起来,这个自己没有影子呀!
难道自己死了?摔死了?然后这个是魂儿吗?
摊开双手,依旧是肤若凝脂,纤纤玉指,怎么可能是鬼咧?
抬头看,晨曦初透,山谷里边洇湿之气未散,因为浓郁的树荫遮挡,悬崖底下,还是不胜幽暗,不过还是到了清晨时分,要真的是鬼,不是只能在半夜三更出来吗?满心疑惑又是极其不甘心,空桐潋滟忍不住又狠命一脚踢出去,这一下,几乎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可是,还是空荡荡地没有着力之处,她,却从躺着身躯穿行而过,几乎是漂浮起来。
哎呦,想要奴家的命呦。
这一脚,虽然还是没有踢动躺着的身躯,却把一个人从自己的身躯里边踢了出来,这个人弯着腰,匍匐于地,一边呻吟,一边起身。
啊?
没想到没踢动自己的身躯,却能踢出一个人来,空桐潋滟张着嘴,吃惊地看着被踢出来的这个人,袅袅婷婷地站起来。
美人!
这个人美艳如花,婉转风流,此时眉藏清愁,眼含淡恨,桃腮嫣红,檀唇娇润,犹自带着几分埋怨地看着自己:“活着折腾,死了也折腾,你怎么没有片刻安生?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个女子,自己见过,而且都是在极度诡异的状况下,见过几次,第一次是被母亲踢下仙露台的时候,空桐潋滟就见过了,她还记得这个女子说过她的名字。
潘,潘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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