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瞎话。青衣腹诽不停。
“母后,这,好像不太妥当。”难得陆压开口,青衣似乎见到一种叫希望的东西骤然在他身边升起。
“有何不妥?”太后凝神,笑容了无踪迹。当年在这红墙绿瓦间与她争宠斗法的女人统统被她送去常伴青灯古佛了,各人有业报,人越是逼近迟暮就越是感到力不从心的恐惧。当年为了固宠所作的一切,现在想来让人齿寒,虽然她现在常年吃斋礼佛仍是梦魇缠身,所以她要找个替身去庙里帮自己消除业债,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找个特别合适的,直到这个叫岚竹的丫头出现。
“净业寺里都是皇族女子,且都为先皇妃子,尚书夫人此去名不正言不顺啊。”名分问题太磨人,即使他贵为天子也无可奈何。
“说的也是。不过,既然苏樱已经不在了,又娶了新夫人,那有没有阿竹已经不重要了。这样吧,先让阿竹削发,一入佛门就无所谓名分了,然后,再转去净业寺。让敬明师太赐个法号,俗家名字就不要用了。外人看来,苏大人生死未卜,夫人万念俱灰遁入空门,这样总说的通了。”在太后看来,没有任何事能阻挡她将青衣送入净业寺,因为监天官说了,尚书夫人是百年难遇的佛缘缠身之人。关于名分的问题她早已想过,既然要被送进庙里,岚竹这个名字在世上不过是过去的一个称号罢了,多派给宁国府些赏赐,提拔提拔他们府里人,就当做没生过这个闺女吧。即使将来她再还俗,世上不过多了个没有身份的人,有何好怕的?
“我还是觉得不妥,废了封号她与苏樱就再无瓜葛了,若是……”若是苏樱突然现身,如何自圆其说?
“皇儿不必困扰,不是已经赐了个温妙给他吗?一个府邸还是只能有一个女主人啊。就这么定了。你找空下旨吧。”太后起身,不想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
“是啊,即使尚书大人他回来,也会为能为太后分忧高兴呢。”这时候的雅柔是个十分乖顺的儿媳。
陆压沉默多时,像是颇为难。“既然母后这样说了,那也只好如此。让净业寺主持选个好时辰吧。”
三方会谈结束,各方尽欢,青衣这个当事人却半句话也没能插上,已经盖棺论定,结案了。
戏看到现在,青衣终于明白了为何太后急急要她入宫,这分明是阴谋。她就是西游记里那些没有后台的妖怪,大圣法眼一开就一棒子打死;再看人家那桐妃,找了个生病的托辞就可以免去出家,这不是各人资质不同,问题出在人家有强健的靠山,即使棒子打到面前也有品阶靠前的神仙喊一声大圣棒下留人!可她没有。
青衣决定自己豁出去了,宁掉头不出家,若是逼的急,她就返出京畿去,笑傲江湖。
“青衣,你想不想见你娘?”太后与黛妃先头走了,陆压陪着青衣站在木棉树下,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让人安神。
“你……皇帝陛下想让后世史官如何写下您的这笔?您不追查劫走苏樱的歹人,却来逼我出家,我打死也不做尼姑。”她是有情有欲六根未净的人,如何能定禅心。
“谁说我不追查,查是一定要查的,至于苏樱去了哪里,你我心知肚明,他既然放你独自走了,你又何必非要吃那小笼包呢?”他对她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我娘真在你手里?你交出来……陆压,你看我都这么悲惨了,可怜可怜我你会死吗?圣贤说帝王肚子里要能撑船才行,难道你要做个昏君?”拼了,青衣这些年用的最多最有效的就是激将法,陆压如此高傲铁定受不了这样的说辞。
“哼!我是昏君?我若真是昏君就该在得知你与苏樱假凤虚凰之际把你弄进宫来!”陆压握着青衣的胳膊顺势一拽,嘴角又换上那副她极为熟悉的笑容,优雅背后交叉着难以言说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