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么大从不怨天尤人,可此时被人按在椅子上等着削发,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是狗娘养的,她有些恨,那种恨堵在胸口一浪浪地往上涌,冲的她脸蛋微红头脑发晕。
“无身无身行。无口无口行。无意无意行。非行非非行。非谤非不谤。” 敬明师太看着脸色泛白的青衣,脸上沉静安详,正如苦海边撑舟的渡者,早已超脱万物之外,无欲无念不喜不怒。
抓起她一缕头发,师太一顿。
“夫人是不是时常用皂角首乌洗发?我年轻时也用过,这丝滑的感觉错不了的。” 敬明师太贴在青衣耳边悄声问她,脸上仍是雷打不动的平静。
青衣回头看看了身边老尼,缓了半晌才点点头。
“我要为施主剃发了。身体发肤不过是表象,不要执念,那都是用来蒙蔽世俗的眼,看透了自然达观。”手持剃刀,敬明师太拍了拍青衣的肩膀,作势要斩发。
“等等……,师太,我能不能提个小小要求?”
“施主请说。”
“既然一切皆为虚幻,有我即为无我,那只要心中有佛,剔不剃头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真被这青丝眯了眼心中无佛,即使你剪了去,还是扎根在心里,没有实质意义,所以能不能通融一小下,就……不要剃了?”
“这个……施主说的有理,只是……”敬明师太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
“当然不行,发乃红尘烦恼和执念,若是这都不能放弃,如何修行?师太,您还迟疑什么?”
“娘娘说的有理,老尼这就动手。”
剃刀起,冷风一扬,青衣再度开口:“你,你不能这么做,金刚经上说,若以色见我,以声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得见如来!!!师太,我已经放下妄想执念,背尘合觉,回归尘土,而你却还执着于我的外相,心外求法,这样将来如何去见佛祖?难道你要圆寂后入无间道吗?”青衣手心里冷汗直流,看来几年前在王大户家偷的那本纯银雕刻的金刚经还很是派上用场,起码她现在也是有慧根的人。
“不要听她废话,还不快剃,难道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敬明师太发了狠心一刀下去半路又停下来,青衣挣扎出一只手来挡在住师太的剃刀。
“要剃就剃吧,可是能不能到这个长度?”比了比耳根处,青衣眼神如藤蔓般缠住敬明师太,内中有小动物受伤般的哀鸣。
“好、好吧。”
不得不说,敬明师太的刀工很好,非常好,就在殿中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之际,青衣一头及腰的青丝已经齐齐短到耳际。对着剃刀的反光,青衣转了转头,她对师太的手艺大为满意。她很喜欢这种蘑菇头,俨然民国时期的女学生,很诗意。
“为什么不剃光?这不合法度。”气急了,黛妃有些歇斯底里。
“娘娘,昨日有金锣大仙托梦给老尼,说今日剃度的弟子头上不可尽光,否则就不能收入净业寺。”敬明师太放下剃刀双手合十。
这话听在青衣这受害人耳朵里都觉得牵强,雅柔又怎么会信?不过敬明一口咬死,不她样就不准青衣入寺。
敬明虽是出家人却也有自己的无奈。佛祖是天上的神,她虔诚礼佛,求得来世平静,可现世她的肉身是由陆压管着,这尊神若是发起怒来可是比往生后诸神的惩罚来的快的多。
青衣拜过师父后,敬明思量良久给她赐了法号——悟色,虽然没能叫成悟空有些遗憾,但青衣还是挺满意,毕竟她和斗战胜佛都是悟字辈。太后娘娘召敬明师太又说了什么青衣不得而知,反正她这个妙龄小尼就要随着师父到百里之外的净业寺参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