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话对你说。”苏樱走至她身边,伸手扣在她臂上扯着她向竹林里走。陆压并未阻拦,帝王权术里最难拿捏的就是驭心术,苏樱这样的人的确是他肱骨臂膀。
竹林里,青衣背靠着一株竹子冷眼细看着苏樱。
“娘子,这发式可真不衬你,一点女子的温婉都没了,你在他后面一站,旁人肯定认不出。”苏樱嘴角勾笑,这样的场合似乎不带适合说情话。
“胸口的伤好了?”青衣乜斜着眼,这般的琼枝玉树损了多可惜。
“皮外伤好了,不过里面落了疤。娘子在意我?”
“在意啊,当然在意。其实我现在有些后悔。”
心中惊悸,苏樱眼皮一跳,他怕青衣这般说话。
“我当日就与你说过,你我婚约解除的时候你要将家中一半的财产分给我,可你看看现在,我好歹给你当你四个月的家,末你什么都没捞到。不对,倒是得你个法号。”就为这事青衣几天几夜没睡好,想想就憋气,这就像是自己种的人参果结到人家园子里去你一样,干瞪眼。
“青衣,你不想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不怨恨是我算计你?”苏樱素白的衣襟风中瑟瑟作响,眼神中复杂得像是能凝结成复杂二字。
“恨?怨?这世上没有不变的东西,金银珠宝都会失色,美人会迟暮,怨恨能补偿我什么?我们不过相识四个月。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故作洒脱地挥挥袖子,青衣翻起眼皮看天。爱情的确来得快,去得快,只是,来时如山倒,去时却如心中拔丝。死鸭子嘴才行,死都死了,又不会受伤,青衣不行!
“青梅竹马你都肯放弃,何况是相识区区百日的我?”
苏樱手抚着青衣依靠的竹子,春水融冰地笑。
“娘子从入宫见雅柔第一面开始就想弄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那时候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我说的越多,你越迷惑,芥蒂越深,不如不说。十年前先皇派出的所有追查漠濯皇子的暗探都没回来,这个人如大漠里的一粒沙子一样,抛在人海里就无影无踪,当时少年心高气盛,与陆压定下一个局,以为三年五载就能将朝里伏着的人钓出来,只是简宁真能沉得住气,用了十年。我与雅柔一同长大,娘亲说娶妻当如此,……”苏樱说得艰难,青衣听的气闷。
“既然认定了她,为何还要放她入宫呢?”青衣不相信他没有心,只是藏的深。
“是啊,雅柔最后还是入宫了。”苏樱靠在青衣对面的竹子上,清湛湛的眼里黑白分明,当年往事如走马灯在眸子里暗换,只是青衣看不懂。
“青衣,你或许不太清楚。权势地位……就像是一壶雄黄酒,不管是妖还是仙,只要尝了,就会现行,雅柔是脱胎换骨的第一个。那年夏天,陆压便服来府中,正值我去了少保家中,院子里,有株好大的木棉树,开的满树火炭红的花,雅柔在那里第一次见到陆压。未来的天子自然与众不同,丰神俊朗有仙人之姿,雅柔她那时心动了。”像是累极,苏樱秀目微阖,两人就这样各自凭竹而站许久,久到青衣以为他不会继续往下说了。
“那年陆压就是在我府中选中了雅柔,当时年少,只是气恼,可雅柔选择去喝那壶酒,我也由了她,说不爱?只是爱的浅,就像拦水的堤,稍稍水浪大些,就垮了。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娘,先皇崩殁后,夜间有人擅闯皇陵,然后我知道宫中本有个齐妃,还抢走了皇后的孩儿……”
“连环计?先有夺美在先,然后依计是你与陆压不睦,苏老王爷将你逐出家门,太子少保对你另眼相待,朝堂上你飞扬跋扈与宁国府分庭抗礼,为的就是让有心人将小太子被人掳走的事情扒出来,然后陆压故意牵涉到你身上,待时机成熟将对手一锅端起?好计!”青衣不知道陆压与苏樱弄了几个五年计划,不过看来这计策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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