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吹来的冷风格外要人命,方阿草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冰水里泡着,浑身上下就只剩胸口那一片有点暖气儿了。
苏牧和沈越还是没有追来,也许是追来了,却追不上,鬼王虽然是夜里赶路,可是那个速度,方阿草这辈子不想再试第二次,云里雾里的飘着,寒风割面……
他比任何时候,都怀念脚踏实地的感觉。
“喂,你飞这么快,老子可就失去诱饵的作用啦!”当方阿草再一次被鬼王像只小鸡仔一样抓在手里飞奔的时候,他怒道。
鬼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是突然提速。
一口带着沙子的冷风灌进了方阿草大张的嘴巴里,呛得他差点把小命儿交代了。
“诱饵要有诱饵的自觉,闭嘴!”冰冷的声音传来,方阿草瞪着旁边的冰木头,恨得牙痒痒。
这天停下来的时候,方阿草脸色发青,脚步虚浮,精神却还好。鬼王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点果子丢给方阿草就又老僧入定般的蹲在角落里不动了。
方阿草看了看那几个干巴巴的果子,觉得胃里发酸。鬼王从前是神仙,而今是鬼,都不需要吃喝,自然不能明白方阿草的痛苦,他皱着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正常吃过一餐饭了,白天鬼王拘着他,出不去,只有睡觉,晚上鬼王大人要赶路,根本顾不上。于是大部分时候,方阿草都只能在每次天快亮,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得到鬼王施舍般的一点食物,有时候是一只血淋淋的动物尸体,有时候是一把野果子,也有时候是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几个馒头,但就是没一点正常的饭菜。更别说他最爱的小猪耳朵和梅子酒了。
方阿草很悲摧,方阿草很愤怒。他一把丢开那几个果子,果子蹦到墙壁上,撞得稀烂,在墙面上留下一股恶心的绿色粘液。
“老子不干,老子要吃饭,吃正常人的饭,你这个老怪物,吃不得人间美味就来折腾老子,老子不会让你好过!”方阿草跳脚。
墙角的鬼王慢吞吞的睁开眼睛,冷冽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慢慢道:“随你!”
方阿草炸毛,这算什么,这个老家伙的反应怎么跟那个死小子沈越一样,一拳出去就是个棉花包。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走来走去,越想越气,飞起一脚踢飞了地上的一个破瓦罐,哗啦一声,碎瓦片一地,却什么效果也没有。
方阿草没折腾几下就不行了,毕竟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火烧一样,两眼发花。他噗通歪在地上瞅着破窗户外的乌云发呆。
冬日的寒气一丝一丝的浸入身体,方阿草无限委屈,自己这都是为了什么啊,反正活不长了,临死临死还要受这种折磨,真是痛苦,还不如就这样冻死好了。
于是,他慢慢闭上眼睛,任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
只是没过多久,一股暖流就从胸口涌了进来,暖洋洋的流过全身,舒适到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和饥饿突然一扫而空,胸中似有万种喜悦一般。方阿草慢慢睁开眼,看见了鬼王那张死人脸。
“本座没允许你死,你就得活着。”鬼王见他醒来,冷冰冰的道,收回了摁在方阿草胸口的手。
随着那手的离开,胸口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暖意消失了,温润的光芒从鬼王青白的手指间透了出来,方阿草咂舌:
“啧啧啧……这就是那个宝贝章暖珠啊,果然不错,鬼王大人,你要么就做做好人,把珠子给我让我好好活下去,要么就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这样算怎么回事啊!玩儿宠物都不带这样的啊!”
鬼王握起拳头,挡住了那温润的光芒,也挡住了方阿草垂涎的目光:“你还有用,本座自然不能让你死。”
方阿草嗤鼻,翻身爬到墙角的稻草堆里抱成一团,既然死不了,那还是寻个舒适点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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