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莲花法诀,也不是伽华诀……”
书房里,佛家典籍翻得哗哗直响,桔子从故纸堆中抬起头来,满目都是茫然。佛家法诀,都是要两指指尖捏合的,她在掰尸体的手时很清楚,刘檎的手指看似拈着法诀,其实两指间还留着空隙,没有真正捏在一起。
会不会是人死了,肌肉松懈,松了开来?
就算是那样,一个禅宗法诀表示什么意思?
如果原本就是这样的,那么又是什么意思?
桔子找了大半天,双手尘灰,满目酸涩,什么都没有发现。
想起刘檎那张苍白沉静的脸,她连饭也吃不下,草草喝了碗汤,推开案桌,走出书房在花园里打转。
都说人钻进死胡同的时候,做点别的事情,有助于开拓思路……她现在也就需要一些灵感。
信步走到荷塘。
夕阳西下,淡黄色的光线斜斜投在水面与叶梗上面,深秋的荷塘愈加显得败落。
桔子走进荷塘中央的亭子里坐下,望着一池衰荷发呆,老半天了,还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好像在想刘檎,又好像不是。
似乎有点伤心,却又捉摸不定。
如果那时候刘檎说要找什么的时候,自己及时阻止他就好了。
只是能阻止得来吗?
从来只有她听他的话,没有他听过她的。
按他的性子,他也绝不会逃避这样的挑衅。
她像针扎了屁股一样跳了起来。
慕容翎!
是慕容翎让他找那个东西,他多半是因之而丧命,女皇无论如何脱不了关系。
他说要把东西交给可靠的人,而且已经找到那个人了,所以女皇不能容忍他活下去。
忽然间她的心像要跳出腔子一般,刘檎说那个话的时候,他的手,在桌子底下,交给她一样东西。
那只小小的白玉老虎,现在正躺在桔子掌心。拙劣的手工,普通的料子,无论如何不是个稀罕东西,但却是刘檎临死前交给她的,就这一点来说,珍贵无比,天下无双。
桔子紧紧握着老虎纸镇,不时松开来看看,始终不能下定决心把它往地上摔。要是……这不过是一个纪念品呢?刘檎自知危在旦夕,所以给她这个临别纪念,要是她连这个也摔了,岂不是……她下不了决心。
闭目间似看见刘檎那张板得冰冷的脸,凉凉薄薄的笑:就知道你不是干大事的人!
桔子:……我从来就不是干大事的人好伐?不过为了你,说不定这回要挑战一下极限。
“公主?”有人喊她,声音清晰,离得很近。
桔子手一抖,掌心托着的纸镇便拿不住,脱手掉了下去,“啪”的一声在地上一摔几瓣。
“你……”桔子生气的回头瞪着擅自进来的人,却见竟然是章珩,气恼顿时好像被霜打了,再也升不起来。
章珩今天没有戴着他那顶幕离,身上倒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半旧的白袍子,他垂头瞧着地上摔成几块的纸镇,漆黑深邃的眼里有种了然。
“请公主恕罪,珩先告辞了。”他行了一个礼,便要退走。
“站住!”桔子忍耐的说:“你这是做什么?明明找我有事,却什么都不说便要走。”
章珩眼睫低垂,在脸上落下两道扇形阴影。他低声道:“听说那位刘少卿不幸身亡,公主茶饭不思,珩与他也曾有一面之缘,故此特来看望……既然公主心情不佳,我这看来多此一举了。”
桔子被他说破,却又不想承认,勉强道:“我没有事,多谢你了。”却见章珩盯着地上摔碎的纸镇,神情有点……
她会过意来,“不关你的事,是我的手抖了,不是气恼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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