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春枝头第一瓣绽开的杏花。
这么近的凝视着她,他忽然有种异常满足而又异常恐惧的感觉。
满足得似乎一直这样拥着她,就抵得过世上所有的东西。
恐惧得他却只想撒手,远远逃开,要不然就会被这陷阱捕捉,再也挣脱不得。
正在矛盾的心理之中挣扎,怀里的人徐徐睁开了眼睛,似是一场好梦醒来,她的眼睛慢慢睁开,澄清的双目没有一丝杂质,清晰的倒映着他的影子,满满当当的。
一瞬间,他竟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影子满脸惊惶。
他反倒因为看到这个,而令自己镇定起来。
不过是亲了一个女子,何至于想到负责她生前身后,一辈子那么长远。
做都做了,他原本就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
就当是被鬼迷了,她方才也当真可爱。
桔子怔怔的瞧着他,有种被催眠的感觉,他眼里初时的迷惑和惊慌,继而的强作镇定和冷漠,她都一一看进眼里。
她还在他怀里呢,他已经作好了想要推开她的准备。
两人此刻靠得这么近,想装看不清楚都好难。
她伸出手,抢在他之前,抵在他胸口,用力把他推开。
她颤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章珩张了张嘴,他想辩解,刚才,他也不过是情不自禁。
可是看到那双晶莹的眼睛,瞬间又充满了泪,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桔子狠狠咬牙,试图止住不停滑落的泪水,但是泪水好像缺堤一样,怎样都忍不住,她只有别转头,拿袖子盖在自己脸上,不让人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
他没有被她的责问击倒,反倒被她这无声的哭泣打击到了,强自堆积的冷漠瞬间溃不成军。
他这是算什么?
乘虚而入吗?
在她最受伤最脆弱的时候,利用她对焕之残余的情意,去占她的便宜。
她心里的人还是焕之,不是这样的自己。
他的脸涨红了,双手垂在身侧,不自禁的握紧,握紧。
他忽然希望自己就是那潇洒的焕之,那么就会轻松的应对这种尴尬的场合,可以潇洒的大声笑着,满不在乎的振衣而去。
但是他现在不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可以。
以章珩的身份生活的这几个月,抵得上过去存在感薄弱的二十多年,那些道德教条,那些俗务人情,前所未有的把他束缚得紧紧的,再也不能如同往日般飞扬。
他只能这样狼狈而尴尬的站在这里,虚弱而无力。
他听到自己沮丧而生硬的声音:“抱歉,公主,请原谅,我……我……”
天呐,这大概是懂事以来头一次,他竟然会嗫嚅着,不知所云的,失措的跟人道歉,祈求别人原谅。
可是桔子根本没听见。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
自己就有这么不济吗?就有这么狼狈吗?竟然在别人面前哭成这样,引诱了一个好意接近的人,利用他跟某个人长得很像,自己骗自己,自己给自己安慰。
啊啊,桔子,你变得越来越没用,越来越堕落了!
比她更纠结的另有其人。
章珩再没有过这样狼狈尴尬的时刻了,他这么小心的跟人赔不是,那个人却压根没反应。
好吧,就算是丝毫不会把章珩这个人放在心上。
就算从一开始,这个人不过只是某个人的替代品而已。
就算他本就是一个毫无分量的,根本不配的大个陪衬物,那么公主,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介意方才的事情。
不要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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