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恐惧不断涌入他的心,把他的心好像吹气的皮球一般越涨越满,表皮变得越来越薄,那里面深藏的恐惧喷薄欲出,只等那尖锐的事实轻轻的戳一下,就会“噗”的一声四分五裂,飞散在每个角落。
假如她就此消失了……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世间之大,消失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很多很多年前,他从没有见过一面的娘亲,对他很慈爱的乳母,对他特别关怀的婢女……在不久的以后,在他已经开始心生依赖的时候,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掉,像是湮没在长河的一朵小浪花。无比的平静,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他渐渐也学会了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佛说: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但是……
他并没有依赖上她。
她很笨,没有头脑,容易轻信,她对居心叵测的人很好,却弄不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明明是她先喜欢上自己,后来竟然笨到要把喜欢的人生生从心里剜掉,换成喜欢上别的人……她的目光在一路追逐着他,却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她到底还是喜欢耀眼的人物,却要强自抑制对耀眼之物的向往。她那种惋惜黯然的表情也以为他看不出来吗?她竟然希望他变回以前那个畏缩拘谨胆小如鼠的男子……虽然章珩也是自己,被压抑的自己,可是她怎么就非要用理智抗拒接受飞扬的他,她怎么可以!
这么笨拙,并且满身麻烦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依赖。
只要她不要百出状况反而来依赖他就好。
明明根本没有依赖她……
可是……
当想到她也会消失在黑暗中,再也见不到她明亮的笑容,再也听不到她爽朗的笑声时……身体的某一部分,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得好像不属于自己,而是一个无法恢复的伤创,根本无法愈合,只能剜掉……
剜掉她的存在,宛如剜掉一整个心脏。
他紧紧捂住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远处有火光升起,人声马嘶也渐渐响了起来。敌军果然如预计一般乘夜攻击了……
忽然间,一个想法好像闪电一般劈进了他的脑子。
那个人抓住了公主,也许不过是以防万一,要借她来威慑潜伏在己军要对李丹不利的杀手。
他岂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要抓住李丹,或许对方也同样投鼠忌器。
此念一出,他已无暇思考所有细节,力气重新回到身上,他一跃而起。
耳畔似听到那个女子带着几分豪气道:“出门在外,不要再称我公主了。就算你不肯称我一声兄弟,至少也可喊喊我的外号,我叫桔子。”
这个名字,除了他以外,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章珩都没有。
信心忽然重新回到他身上。
上天,若你有灵,请给我时间,让我赶得及……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