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却怕丧了对方意气,只得死死忍住。
顾眉喘息了半天,方才止住咳嗽,将那染了红的帕子掌中揉成一团,袖子中细细藏好,却抬头一笑:“我的肺症已转成了痨症,好不了了。”
桔子眼眶刷的红了,却骂道:“你说的什么丧气话!你还要每年陪我看日出的,你可别想就这样撇下我。”
顾眉只笑,那笑容却已是极惨然的了。
他是瘦得厉害了,昔日的风神如玉如今都变得形销骨立,往昔翩然一笑,不知迷倒多少少女,今日一笑,却只令人感到江河日暮。
桔子满心酸楚,再也忍不住,泪珠连串的滚落,只哽咽道:“都怪我没用,若不是我丢下你,又怎会……”
顾眉淡淡截断道:“公主,莫道我现在力不能及,便是身体无恙,怕也是不能再陪伴在侧了。”
桔子哭道:“只要你好起来,你要出府便出府,你要去周游天下便去周游,我再也不会那般自私的拘着你了。”
顾眉脸上露出一丝悲伤之色,稍纵即逝,他摇头道:“公主,你还不明白。唉,你我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过去不知道,才会误入迷障,现在都知道了,怎还会继续执迷呢。”
桔子听不明白,“你说……什么……不共戴天?”
“公主还不知道么?”顾眉极低的道:“当年我父亲是被先帝诬陷的,欲加之罪成了我全族的无妄之灾,一族之人,除了我外无一幸免。这些,原都是为了公主你一句话,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这最后一句话问得非常低柔,桔子却听得毛骨悚然,瞪大泪眼瞧着他,不知如何应对。
“公主自从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外,似是将前事尽都忘了,如今记得这件事的,大概只余下公主与慕容翎两人了罢。”
顾眉脸色惨白的发青,双目也有点发直,整个人似是一具活尸,不觉半点生气,只有一股极其幽怨诡异的情绪在空气中流动。
“这事我也不知,方会被你瞒了这么多年,还被你收入内院,成为你的……”他忽地一阵气急,拿不及手帕,只拿袖子蒙面便是一番急咳。
桔子见到一蓬鲜血喷到袖子上,如同烟花炸开,只觉魂飞魄散。只急叫道:“你要恨我就打我骂我好了,要不解气,拿刀子杀我也行,只不要急着自己。”
“打你,骂你?”顾眉缓过气来,只是淡淡一笑。他唇边沾了些血迹,衬得这笑容更是凄绝。
“你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若是让你就这样胡乱担了下来,想必你心里也不服气。我现在是相信了,那皇宫里的秘档你果然没有找着。”
桔子道:“皇宫秘档里确然没有了你家的那份,不过你知道的所谓内幕,有没有可能是有心人特意要你知道,其实却是编造来骗你的。”
她急切的说:“刘檎牺牲了性命找到了先皇遗诏,不过你相信吗?那个遗诏也是假的!所以这些事情,你千万不可轻信啊。”
顾眉只是笑,那笑看起来竟是冷绝心肺,看得人心惊胆战。
半晌他只道:“不要再跟我说这份秘档是假的,我倒是相信的。世上比这更荒唐的事儿还有,只是我从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桔子听他说得悲愤,忍不住问:“那份秘档写了什么?”
“秘档上只写了一句。”顾眉一字字道:“大燮青历廿九年四月,连城公主请嫁顾家次子顾东城。”
桔子脑中“嗡”的一响,顿时乱成一锅粥一般,无论如何理不清头绪。半晌问道:“那时……是你父亲拒婚了么?”
顾眉阖起双目,似是不想看她,只冷冷道:“此事连我也不知,大约只在宫内传过。随即我满门获罪,罪在谋逆,禁军突来抄家,在我家府柱底挖出五爪龙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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