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处变不惊,说她天真,偶尔却会想到些高深的道理,说她老成,某些方面却幼稚如同白纸,让人着迷,越是看不透,便越是着迷,“师妹是否想过,改日让我为你打造一柄兵器?”
“兵器?”
“对,无坚不摧削铁如泥,在下别的本事没有,对些兵器手艺倒也上心,江湖上还算拿得出手。”
这一句“拿得出手”居然让单莓在多年后最后小赚了近万两,自然是后话,暂且不提,只是当时的单莓一门心思都在小黄瓜上,并未将这句话放进心里,只随口回了句,“哦,那我要块多功能板砖,能做到不?”
“多功能板砖?”
“削人脑袋我下不了手,板砖砸晕人我还稍微能承受些,如果把汤匙鱼线火折子小猎刀指甲钳翻墙钩灵丹妙药乐器纸砚油盐酱醋什么的都能装进去,当然就最好了,就像瑞士军刀那样的东西,哈哈。”一口气胡乱说完,单莓不在意地笑了笑,便从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更没注意到泠脸上瞬间变幻莫测的表情。
做武器的事情就算暂且过去,泠时常乘着尹和左风切磋之时来找单莓聊天,久而久之,就连尹在的时候,也乐呵呵地来找单莓探讨那个梦想中的“多功能板砖”,单莓只把这当玩笑,也煞有其事地跟他聊天,顺便套一点零号一号相处的点点滴滴,慰藉她干涸的心灵。
“这么说尹其实比你小两岁?”勉强算年下。
“初见时总觉得他不过是孩子,转眼却已经长这么大了。”泠笑起来嘴角两朵浅浅梨涡,很是好看。
“做长辈的总是辛苦呢。”单莓煞有其事地自言自语。
“小鬼。”泠无奈一笑,揉揉她的头发,“明明自己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小鬼,居然这样讲师兄。”
“泠,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其实我已经快要二十。”
“是是是,这个秘密师妹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切,不信算数。”
“相信相信,师妹的话,师兄自然相信。”泠微笑,又揉她脑袋。
所谓生物链大概就是这样,单莓吃定了左风揉他脑袋,泠吃定了单莓揉她脑袋,泠的脑袋,自然只有尹才能揉。
躲在拐角,远远看着同泠笑闹的单莓,左风总觉得心底有些寂寞,好似自己专属的东西被人抢走,今天练功时采到的稀有浅绿菊花握在手里许久,却没有勇气上前送出去。
“知道为何小师妹喜欢你大师兄么?”尹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惊得左风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他沉默。
看着左风长长睫毛,像是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委屈的侧脸,尹一时起了坏心,煞有其事,“因为大师兄他很温柔。”
小师弟果然转过脸,小鹿一般水灵灵的、崇拜的视线盯着他看。
“因为小师妹喜欢温柔的人,所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做到极致的忍极致的温柔,便是她心目中绝顶的好男人。”这话被单莓听到了绝对嗤之以鼻,她之所以对泠感兴趣完全是因为泠是个弯男,还是个已经有夫家的弯男,顺便又翩翩美少年,和他“极致的忍耐极致的温柔”完全没有关系。
可惜在这个变态满地的魔教,最单纯、心智最白纸的莫过于左风一人,所谓人善被人欺,这样可爱的小受,自然人人欺骗之,尹随口胡诌的闲话,听在五岁的小鬼耳朵里,如醍醐灌顶,一个深深鞠躬,“谢师兄。”左风转身捡起地上的小菊花,转身便跑:
他记住了,他要做一个皮肤黝黑、武功高强、温柔善忍的男子。
尹看一眼疾步跑走的小师弟,再看花园边同泠有说有笑的单莓,耸了耸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