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柄大刀,朝着自己劈过来,刀锋寒气逼人,阴森森地泛着白光。
人都说,死前会看到过去的片段。单莓看到左风那双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湿漉漉的摸样就像小鹿斑比。已经很久没有在他眼中看到这样惊惶的表情,果然,她看到的并非现实、而只是过去的片段?
肖龙的刀因为板砖的缘故偏了准头,却仍旧直直劈进单莓肩膀,直滑下半肩方休。人若是站在平地上受这一击,必定一整条手臂便被卸下,但是这战斗发生在半山腰的屋顶上,单莓老老实实地被这入骨的一刀砍飞出去。
“师姐!!!!”左风在第一时间猛地伸手拉住单莓手腕,单莓眼前阵阵发白,左风这一拉虽然是她未受伤的肩膀,但他受伤的上臂却完全抵不住冲力,单莓模糊的直觉中,只感到一滴滴湿漉漉的液体溅到她脸上。
“啪。”
“啪。”
“啪。”
不会是哭了吧……我又不是真要死了。
单莓迷迷糊糊地地想。睁眼却看到白花花的视线里,从天而降朱红色的血滴,她闭眼,那血滴便“啪”地碎裂在额头。左风手臂上的刀口因为他动作重新裂开,鲜血顺着前臂滑到握住单莓的手掌上,再滴落她脸庞。
一边的肖龙见此大好机会,重新调整好姿势,举刀便又要上前,若是左风被击中,两人便真的都要死在这里,单莓心里一急,只能脱口而出,“这里是屋顶!”
又不是狗血的山崖,拉不上去就放手吧,我摔树杈上总比你被砍死我再摔树杈上强。还不放手?
“……师姐……”左风皱眉,当真温柔地、犹豫地、直拖沓到最后一秒,放开她已被他染得血淋淋的手。单莓调整呼吸,闭气凝神,顺着屋顶的弧线完美滑落,落进下面郁郁葱葱的树林,“咔嚓”,卡在一道粗壮的树杈上,浑身散架一般,挺尸。
左风回首,起剑,出招相击,全心都放在跌落屋顶的单莓身上。从小到大,无论是父亲、师父、或是连师姐,从没有人告诉他“要报仇”,人活一世总受各种万事所累:为名为利,为爱为仇,为他人为自己,所为不同,追求便不同。师父曾问过他,“觉得功夫学来是为何?”
他觉得,“功夫学来就是为了变强。”
“变强又为何?”
“变强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
师父没有问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人类总是奇怪,因为有弱点,所以需要变强,弱点越弱,这意念便越强。强者既是极强、却又是极弱。
就算杀了肖龙家人也不会活过来,说实话,五岁的小鬼,看到家人被杀,除了憎恨,更多的却是恐惧和无止尽的噩梦,即使有朝一日能够反抗,那根深蒂固的恐惧,却早该变成难以逾越的梦魇:肖龙本身对他来说就是梦魇,代表了在他生命中,那一夜无止尽的哭嚎,修罗炼狱。
但是梦魇却比不过师姐。
如今左风有了力量,有了要守护的东西,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战胜梦魇的契机:借力架开肖龙凌厉攻势,腕上翻转抽回,一剑滑过肖龙肋骨,“哧”一声掀开皮肤肌肉,震碎了经脉血管,在上面拉扯出一道宽宽的口子!
肖龙吃痛退开半步,伸手疾点几处穴位,防备地看着左风。如今两边看似势均力敌,各有负伤,不过肖龙伤在前胸,左风伤在上臂,孰优孰劣,已见分晓。左风深深吸气,意欲一口气解决肖龙。
此时,山林间鸟儿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猛兽,忽然“扑啦啦”地飞起来,随即,林里猛地响起一声再熟悉不过的惊呼:“靠——!”
屋顶上两人皆是一愣。左风随即毫不犹豫地跃下屋顶,蹿进树丛之中,肖龙手握着刀站在原地许久,渐渐平缓了呼吸,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
师姐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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