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借口让自个宽心,可是越是接近十五,越是踌躇,似乎一直都只是自己的心思在转,在油锅里煎,在冰水里浸着。
他,一点儿也不知晓。
窝囊!真窝囊!
蓦里伸出一只手,将阿财一推,他差点从门槛滑坐到地上。
“胖兜!你干嘛!”阿财蹙眉回头,却一愣,推他的不是胖兜,是……阿娘。
阿娘又推他,这次真给推到地上了,“你走,你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在这里了。”
阿财委屈地瘪了瘪嘴,伸手拉阿娘的衣摆,“娘……”
阿娘莫非也看出了他这一整夜的踌躇不安?阿娘明白他的心思了?
那双手仍在推他,“走啊,快走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阿娘使的力道大了起来。
胖兜拍拍屁股起身拉住阿娘的胳膊,“阿娘,他是阿财,阿财啊,你别赶他走……”又兀自叹气,对阿财说:“看来那大夫是走眼了,阿娘这番越发糊涂,连你都不认得。”
阿娘忽地就拔高了声音,“走!你走!我不要你了!”神情越发激动起来,那双手、身子乱颤不止。
这下阿财有些慌了,想搂住阿娘,可她激烈地挣脱开,手肘撞在石壁上,用力之大,连衣裳也拽破了,手肘擦伤了一小片,沁出血印。
“娘——娘,你怎么了——”阿财和胖兜着急了,去拉她。
阿娘忽地拿起食案上的瓷碗,用力往地上一掼,噼里啪啦就碎了一地,又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对着自己的手腕就要戳下去,“你走!我不要看见你!快走!”
俩人见到阿娘竟如此发狂,都慌了神。阿财忙退出门槛,倒退着往外走,“我走,我走,阿娘,你别伤着自己……”
面庞上冰凉无比,有液体不住地滑落,滴滴答答湿透了衣襟,心像是被割成了一片片,碎在泥尘里。
“胖兜,你好好照顾阿娘,明儿一早就带她去看大夫。”阿财退出屋外,瞅见阿娘情绪平息了些许,握住瓷片的手也垂了下来,方小声交代胖兜,又使了个眼色。
离开家,阿财走进了河边小树林里,坐在地上愣愣地望住前方发呆。
阿娘从前病得厉害的时候,也不会赶他走,甚至以命相胁,这,究竟是怎么了?他抹了把脸,安慰自己,别难过,阿娘是生病了,她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不伤心,不伤心……
可脸上的泪水越擦越多,像是开了闸的水槽,怎么也停不下来。
过了许久,胖兜摸到小树林里,告诉他阿娘刚睡下了,没再闹,伤口也包扎好了。阿财点点头,拍了怕胖兜的胳膊,这才转身离开。
天色微亮,小溪边的晨霭依旧浓重,薄雾在梅林里悠游飘散,触到第一缕曙光初放时,变得粹亮无比,眼瞳也似染了七彩的光一般。
潋滟的眼瞳是大清早就跑来梅林里练剑的小皇子拓跋蕤麟,瞥见远处摇摇晃晃向着听梅居走来的某个异常黯淡的身影,他“嗖”地飞跃过去,长剑一舞,直挑面门。
猛地撤剑,收势过急,腾腾腾地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躯。差点儿就刺花某人的脸,他竟不躲不闪,耷拉着头只顾往前走。
“笨蛋!你丢了魂魄了?”拓跋蕤麟拦住他。
他绕了个弯继续走,被拽了胳膊拖到小溪边,“去洗把脸,大清早的像个游魂似的,要不是认得你还以为撞鬼了呢。”
拓跋蕤麟看见他眼圈子青黑,脸色异常的苍白,于是拽着他胳膊的手指略微紧了紧。
“你,昨儿看了一晚月亮?”
阿财终于抬头看他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鬼脸告诉我的,额头上刻着字了。”
“净是瞎说!”阿财撇头不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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