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宫人来报,降涟求见。
“传——”
皇帝拍拍儿子的胳膊,“麟儿,你先出去,我有事与降涟商议。”
小皇子起身说道:“那,孩儿且先告退。”
皇帝点了点头。
朗朗步音,降涟踏入大殿,朝拓跋嗣行了揖礼,道:“国君,降涟此番特来辞行。”
拓跋嗣扬手,摒退左右。
从桌案前站起,慢慢踱至降涟身侧,“降涟,这三年来,他们杳无音讯,却不知是去了何方,可此事确然蹊跷,初初我只道是巧合,人有相似。岂料秋狝盛会之时,却发现那孩子能驱策百鸟,虽然此举也有异能者可为之,不足为奇。然,甚至连灵鸟金雕亦舍命相救,足可见那孩子确实不一般呐。”
降涟略一沉吟,说道:“国君莫非秋狝之前便见过那孩子?”
“唔,无意中得见。”拓跋嗣微微一笑,仿佛跟那孩子有种道不清的缘分。思起那举止粗鲁大大咧咧的小孩儿,一瞧眉眼,便怀疑是个小丫头,“那日相见,就如彩翎婴孩时,握住我的手那般感觉,甚为亲切,亦投缘。且她的眉眼,也像极了珞珞。若不是十四年前得知彩翎已经……”拓跋嗣沉沉叹了口气,踱至大殿门口,仰望渐显暮色的天际。
降涟跟上其后,眉间微耸,“那是我将蕤麟抱来魏都之后的事了,据说公子跟宝珞寻到了劫持彩翎的漠北狼族山寨外,岂料却见到孩子被饿狼啃噬得血肉模糊的尸首……”
拓跋嗣眯了眯眼睛,略一低头,云彩霞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曲线。
“彩翎出世之时我便在场,天呈七彩祥云,梧桐开花,百雀齐鸣,乃瑞祥金凤之命数。当年我听闻麒王一怒血洗山寨,便道是彩翎孩儿已然遭难。他们,果真是见到了孩子的尸首?”
又道:“如今那个孩子,我也派人去查过,乃是十三年前来到平城,且那孩子还有个娘,然其神智不清,问不出什么来。”
降涟说道:“宝珞曾用药物隐去了兄妹俩身上的龙鳞凤翎胎印,非满十八成年不会重现。因而也难以辨认那孩子是不是彩翎。三年前,公子与宝珞思念麟儿,前来平城,我亦不欲再提伤心之事,彩翎遇难一事未曾问及。可是自他们离去之后,便再无消息,连我天机阁暗人四处查访,三年来也一无所获。思来想去,甚感担忧,如今麟儿功夫造诣已有所成,我便不想再耽搁了,定要寻到他们,且问清当年原委。”
“嗯,北国异动,我亦脱不开身,此事就有劳你了。”
“国君何须客气,国君乃是孩子们的义父,我降涟又岂是外人。”降涟声音朗朗。
两人目光相视,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