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都痛,偏那风雪往他的薄衣裳里灌,往他湿漉漉的脸上吹,从毛孔向体内一寸寸凝成冰。
迈腿跑得飞快,阿财听不明白阿娘究竟是在说什么,可是阿娘的意思他懂了,阿娘永远都不要再见他,阿娘恨他恨得入骨……
他不是阿娘的心肝娃娃么?阿娘为何就是不认得他呢?
大地苍茫,忽然就生出一种被遗弃的孤独,阿娘不要他了,该何去何从……
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梅林,连梅林也湮没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冷冽中氤氲了一林子的梅香,清幽飘渺。
一个趔趄,绊倒在地,身子蓦地栽倒在厚厚的雪里,他索性把脸也埋了进去,就让风雪把自己冻僵,埋起来,心就不会痛得这么难受了。
才没过一小会,人还没冻僵,还有知觉呢,就被人握着肩膀从雪地里抽了出来。
阿财也没看清是谁,这会儿,就算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魑魅魍魉,那也是唯一一个将怀抱给他的人。
阿财双手哆哆嗦嗦圈住那人的腰,脸埋进暖热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适才抑郁在胸口里的委屈伤心全都收不住了,一股脑儿倾斜而出,哭得好像天塌了下来似的,哭得比孟姜女还悲惨万分。
除夕夜,雪狐和青雁巴巴地拎了酒菜前来,说是图个热闹。阿昌伯和雪狐席上讲起了当年迦莲雪域王国如何如何,感慨完了又痛饮一番。青雁是小字辈,在旁也听得是津津有味。
过去的王国究竟是如何,莲瑨一点也不感兴趣,他不喜缅怀过去,目的向来很直接。那个地方,若是注定属于莲印天族,他便去夺回来,创造更辉煌的王国。
然而今天不同,今夜除夕,他想起了珏,印象中珏始终是个小小少年,很单纯、乖巧。
他们兄弟俩在过去的年月里相依相伴,一同度过了无数个除夕夜。
珏小时候也有执拗的劲头,除夕夜,他非要吃最特别的东西。至于什么是最特别呢?小珏说,年夜饭,一年就一次,要最亲爱的大哥亲手为他而作。那么,来年,就会时时刻刻感觉到大哥的关心和温暖。
莲瑨很爱这个乖巧的弟弟,可他就是太乖巧了,任何事情都自己打理得妥妥帖帖,根本不让做大哥的操心。
莲瑨忙于一切复辟王国所要学要做的事情,其余的一切,不由自主就忽略了,包括珏……
珏,如今一个人孤伶伶躺在地下,会冷么?
莲瑨独自从热闹的小屋里出来,去火房里忙活了一阵,做了一半,却停了手,自嘲地笑了笑,这实在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于是便走向梅林深处,如今再做什么,珏都回不来了,除夕夜,下雪的夜晚,静籁的夜空下那一座孤伶伶的坟墓。
珏,这儿,还有谁比你更寂寞?
阿财闯入这个静籁的空间时,莲瑨就看到了他,他像盲头苍蝇似的在林海间瞎跑乱撞,最后噗通一下把自己给埋进雪堆里了,就这么闷着,雪花飘落在他背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渐渐变厚。
莫不是过年回家喝大了,有的人喝多了还掉河里淹死呢,这家伙是不是把雪地当成床榻,等着被大雪埋了,闷死,连坟墓都省下了。
莲瑨是懒得理会别人的生死,可是这人,还暂时不能死。
把他从雪堆里抽出来的时候,他才看清了,这孩子没披外袍,浑身冻得跟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鱼似的。
且,没酒气……
且,他是清醒的……
蓦然就被这少年抱得紧紧的。
莲瑨一慌,身子瞬时僵硬。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然他功力全无,怎么可能推得开这个天生神力的少年?
下一秒,僵直的背放松了下来,少年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凄凄惨惨。
这人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