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她,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那双莹绿的猫儿眼填塞满了心尖,泛着苦水一个劲往咽喉上涌,昨日。她说让他想办法送她离开平城,韩子翊就一宿没睡好。
不是一宿在想着怎么把她送出城,而是在想怎么哄骗她留下,留在他的身边,前儿已经用了伤口未痊愈做了借口,今天,又该拿什么去说呢?
可是,全城都贴满了通缉她的告示,她……形象又是如此鲜明。京城,即便是母亲的旧居,也不是绝对安全之地。
韩子翊绕着河边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一个时辰,顿住了脚步,紧接着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迈开大步朝着河边旧居走去。
“离去之后,我们还能再见面么?”
“我们还能再见面么……”
东麟宫内,俊美少年手握玉玦,喃喃自语。面前摆着一个壶口破碎的小罐子,是从那片废墟灰烬中捡来的。
早就知道她这个破习惯,喜欢将宝贝银钱都藏在罐子里,埋在地下,真是个粗人,庶民习性。
这墨玉玦,他当然认得,那是父皇送给她之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自从贺兰珏因玉璧而被谋害之后,那笨蛋就把墨玉玦取下藏到罐子里了,说是财不露眼,真是傻得掉渣,让人想掐她。
怎么有人就能傻成这样呢,原本这么朝气的一个人,总说自个是打不死的蟑螂,怎么就能绝望到什么都不在乎的地步呢?
这不是让人揪心嘛,等找回来了,非得狠狠揍她一顿不可。
少年目光停留在手中信笺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稚气未脱。
学了这么久,还写成这样,写信就罢了,还写遗书——“阿财相小全周住了”、“保重,对不起,彩翎”……
彩翎,是她的名字么?彩翎——
“彩翎,不管你逃去了哪里,我都会将你挖出来,我们,一定会见面。”
“害你的人,一个也绝不放过!那一箭,迟早要他十倍偿还!”
小皇子将两张信笺摺叠好,和墨玉玦一道放入怀中。名阳进来掌灯,瞅见他凤目中寒湛湛的阴霾,从瞳孔里渗透出一丝冷戾。手指不禁哆嗦一抖,那烛泪就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心都颤了。
泰常十九年三月初十,满城的桃花都开了,过了寒冬,灰白的平城被这姹紫嫣红点缀得像含苞的少女,又焕发了生气。
自从皇上边关巡防回京之后,平城上至朝廷官员,下至庶民百姓,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惶恐不安的心情随着笼罩京城上空的浓雾一般,渐渐消散而去。
明元帝很快对京城所发生的爆破袭击事件进行了处理。处理了案件也处理了人,教贵士族庶民百姓错愕的是,首当其冲之人,竟然是颐王拓跋元邺。
贵士族们惶然,庶民百姓拍手称快,力赞皇上不徇私。
处理如下。
颐王拓跋元邺于帝离京巡防期间,监管不力,侧重偏颇,未及时觉察城中隐患,以致酿成今时之患,免去颐王京城禁卫军统将一职,于春分日率五万步军前往西北重镇凤城泉关换防,三年不得返京。
简单点说,就是皇上将颐王贬到西北边关吹黄沙去了,还三年不准他回京……
这事情,看来皇帝是恼了,先拿御弟开刀,剩下那些有京城防护职责的官吏大臣们无不暗地里惴惴,担心脑袋上的乌纱帽戴不稳了。
果然,发配了颐王就往下追究责任了,一下就逮了十几个大官出来,降职的降职,罚俸的罚俸,反正是将那伙不尽职的人整治得妥妥帖帖。
皇帝的怒火更是直指了掌刑狱案件审理的大理寺。妄度断案,草菅人命,勒令大理寺将书僮阿财谋杀一案推翻重审。
说到这案子,可真是诡异得很,自从市朝口刑场上犯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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