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便的胡服,跟男子胡装差别也不是太大,色泽鲜丽些罢了。可如今这身,可是不折不扣的中原汉服,上等柔滑的缎面,精细的金丝绣工,矜贵的酡颜粉色。
衬上女子雪白的肌肤,红沁沁的面颊,乌黑的眼睛澄若秋水,唇不点而嫣红,只有两抹黛眉斜飞方不显娇柔。
简直没法认出铜镜中的绝色女子,竟然是自己。
风舞白桦落翩跹,后院里种满了桦树,深秋落了一地的叶,俊美男子长剑挥洒自如,剑刃发出如风云龙吟一般的低啸,带起地面落叶,灿灿一片金黄旋风飞舞,瞬间气息涌动,叶片在空中裂帛成碎粒,落了漫天金黄的薄雨。
薄雨中有红衣轻灵的身姿穿来,挥掌劈向男子,错落几声击掌,立身站住。
灿烂的飞花落叶中是一双黑宝石一般乌黑明亮的眼瞳,眼底银沙碎星在闪动,红颜绝色。拓跋蕤麟倏然恍惚收手,却被那娇颜少女偷袭成功,一掌击向肩头,“腾腾腾”倒退数步,倚着桦树方稳住了身子。
“啊哈哈——”笑声清脆,“我说皇子殿下,大清早的,失魂啦!咱们好好比划比划!”说罢摆开架势。
啪一声响,脑门挨了个爆栗!“唷,你这睡猪可算醒来了,我还惦记着给厨子送去宰了添肉呢!”
“啊哈哈——”阿彩不计较他的毒舌挪揄,张开手转了个圈,“漂亮么?我很漂亮吧!”
“嗯,确实是只穿得很漂亮的……”他鼻子往前一凑,在她脖子上嗅了嗅,“香猪——”
“夸我一次你会死啊!小心眼的家伙。来来来!咱们好好打一场!”适才瞧见他练功,就心痒痒了。
拓跋蕤麟却把长剑一收入鞘,“穿成这样,不要打了,咱们出去显摆显摆!”
阿彩眉头一耸,“真麻烦,可是说来为什么要我穿成这样,男装多轻便,是要去见四……嗯,皇上么?”
“父皇令我们在此地等他,待得办完了事便会前来与我们会合。你是……着急要见到他么?”
阿彩略略垂首,又用力点了点头,“嗯!”
拓跋蕤麟咬了咬唇,没说话。
“若是皇上没来,我去换过一身衣裳得了,别扭!”
“不行,你以后就得这么穿着。”
“为何?”
恶魔皇子凤目微睐,眼中闪过狡黠,“果然是穿得再好也藏不住拙,还是只会用猪脑袋想事。笨蛋,你现今可是站在魏国的土地上,说到底你还是个在逃犯,不穿成这样想出去找麻烦吗?”
猪脑袋小声嘀咕,“不会有麻烦,我跟两年前早就大不一样了,逮着我也不怕。”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不准顶嘴!”
“哦——”
阿彩思忖着,四公子不知何时才会前来焉耆边镇,如今距恶魔皇子将她掳走已过了四日。崁城那边也没个消息过去,他,会着急么?
兴许会觉得她又在闹别扭,就如同敦煌镇那时一样。
可他却再不是以前的大公子,现在的迦莲王无暇□,又怎会再千里跋涉找寻一个小丫头呢?
何况,若要报讯,非得求那恶魔皇子,他铁定不会答应……
还是,先见过了四公子,问清自己爹娘的详细情况再说吧,说不定有四公子相助,很快便能找到爹娘了呢。
想到很快能寻到爹娘,暖意如秋语香花,落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