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来来往往的人,这几年她几乎没有心情仔细看这么多各色的人。说书的小姑娘短短的额头,乌黑的长辫,眼睛像宝石一样亮。底下的人坐姿各异,躺、倚、直坐、斜靠……小姑娘大方,听书的人懂分寸,调笑的语言不下流。或许这才是人们的生活,哪里有那么多恶霸,哪里有那么多‘英雄救美’。
琳琅抛过去几粒碎银,小姑娘捡起道谢,晚上她竟登门奉还,眸子还是那么亮。“姑娘没有听墨兰说书,”琳琅脸红,她是跑神了,她不愿意收回,看墨兰的衣着是需要钱的人家。墨兰也为难,银子谁不喜欢,可是……。“姑娘您是好心人,墨兰一家也不能无故受惠,这里有一幅画,有人告诉我值钱,我一家都不懂,就当卖给姑娘。”墨兰不好意思地拿出一个画轴,琳琅又拿出一张一百的银票,“那我就买下。”好聪慧的小姑娘,可能是太需要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了得,会抓住机会做生意,把她当成个大肥羊。
琳琅没有打开画卷,她不想连一点希望都没有,墨兰的麻花辫、大眼睛都让她喜欢。
唐夫人亲手做菜,拿她当个娃娃照顾。琳琅啼笑皆非,美人也有失常的时候,她知道唐夫人太想补偿,可是过犹不及,琳琅这几年清淡习惯了,感情埋在心底不好意思表达出来。三个人一起吃饭,另外两个不吃,看着她,给她夹菜,琳琅心里是热,不过也有别扭。
她离开家人时舍不得,心里空,现在家人团聚,她还是舍不得,所以知道要走了,她高兴,她流泪,她……她要求再进宫一次。父母没有说过一句埋怨康熙的话,琳琅觉得可能真是她误会了。离别了,想起他的好,她在宫里麻烦少,行礼少,都是他默许的。
御书房的温暖让她的心也软了,康熙六十多了,可能是国事烦劳,他如今和父亲的差距很大,眼角细细密密的皱纹,头上的白发,有点浑浊的眼睛,这些都宣告着康熙老了。泪来的突然,对这个自己一直痛恨,动过无数次杀念的人,她哭了。给她擦泪的手有了淡淡的斑纹,琳琅觉得这手也可以是温暖的,“皇伯伯,琳琅来向您辞行。”
这样的容貌,他不在意过,他爱过,他恨过,他要忘记才发现早就入骨难去。琳琅的出现让他想毁了她,以泄心中的愤恨。康熙想起他的胞弟,那个武功好、人品好、软弱从不违背他的人,一个温和得让他瞧不起的人。前天他温和的脸扭曲,他指责他,他唾骂他,“乐儿我要带走,以后我们没有一点瓜葛,我以为你会好好待她,你以为别人都对不起你,是你自己想的,我不让了,我们不欠你,认真算是你欠我们。”脾气好的人发火更厉害,他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能发火的。
他眼见她一点点变,变得越来越像另一个人,脾气淡淡带恨,恨又不敢露。他时想杀了她,时想帮她、宠她,摇摆间几年过去,她在宫里安静、安全,她亭亭玉立在众人眼前。任由她对十三动情,想她来求他,想羞辱她,结果是他主动挑明,知道她不会愿意,这样的折磨也够了。罢罢罢,不过是心理不甘罢了。“一别永不再见,朕死你能来看一眼就够了。”
琳琅跪下叩首,“多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来生让我当您女儿,回报大恩。”她最煽情的话,来世希望他们能是父女,她一定不诅咒他,不想杀他。康熙在龙椅上起不来,他折磨几年痛恶了几年的人这样说,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悔。“你舍得十三?”
“舍不得也要舍得!”琳琅决绝地说,李德全一直低头,康熙想说什么,可是不敢,戏上演了这么能终止。
风雪归途,琳琅在脑中印下康熙和她用膳时的和蔼,像一个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从她做的错事数起,到她到处闯祸,再到她明里暗里和他过不去……桌上的佳肴撤了又上,上了又撤,琳琅突然发现,这七年她和整个皇宫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七年,人生有几个七年?如今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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